老王推开教学楼后门，天色刚好擦黑。夕阳把玻璃幕墙映成一片金黄，底下涌动的不是学生，是下班晚高峰的制服洪流。他慢悠悠踱步，踩着松软的塑胶跑道，拐进三楼西侧的旧楼梯。

物理老师办公室在尽头。他推门进去，呼啦一下，几股混杂着烟灰和咖啡的气味撞进鼻腔。张老师正趴在桌上补觉，听到动静，抬眼翻了个白眼：“哟，王师傅，又遛弯儿呢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把刚买的肉包放桌上：“刚绕着操场走了两圈，凉快。”

张老师伸了个懒腰，露出颈椎上的纤维囊。他是学校最老牌的物理老师，但技术宅属性浓厚，连个人情话都懒得说。“外面不凉快，里面热得像蒸笼。”他咕嘟嘴，眼睛落在肉包上，“怎么，今天/snack时间里，工资又支撑不住你的胃了？”

“ contributes to global warming.” 老王把肉包掰开，露出热腾腾的馅儿，“开玩笑，赚得 比 股票还稳。”

“哟呵，小金库又鼓了？” 张老师推了推厚厚的黑框眼镜，“下个月又是采购服务器的时候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 老王指尖沿着电脑屏幕边缘摩挲，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线路图像某种外星文字，“这次准备换个存储单元。”

“哟，是要搞自己的题库系统？又想当出版社的老板？” 张老师摇摇头，“年轻人，还是踏踏实实教学生最实在。你看隔壁李老师，又接了辅导班，最近老是闻到一股机油味儿，估计又捣鼓什么电动小玩意儿了。”

李老师是隔壁班的化学老师，八卦传得最猛的几个之一。老王往她办公室方向努努嘴，嘴角咧了咧：“李姐 talent，干啥都行。”

“少贫嘴！” 张老师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昨天教导主任找我谈话，说你班上的小林子，又惹事了。”

小林子是高一（3）班班长，人如其名，总有一股林妹妹的忧郁气质，唯独长得圆滚滚，嘴巴还格外能说。老王不置可否：“怎么，又和谁打架了？”

“不是打架，” 张老师把抽屉里的论文草稿推过来，“是拿你照片，画了张……嗯，画。”

老王差点被肉包呛到。“画？”

“对，画，” 张老师指着草稿上某个穿着白衬衫，顶着飞机头发的男生形象，“他说长得跟你一模一样，就是眼角少了一撮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