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啪”一声闷响。办公桌是那种积了年头的款式，漆皮有点剥落，他在网上淘来的便宜货。但他不意外，学校里啥没经历过，添置点破烂太正常了。

手机“叮咚”响了两声，是隔壁化学老师发来的消息，说刚锁完实验室门，好像看见VALUES班的小林子往操场跑。VALUES班是他新接手的班，特立独行，学生都敢跟他说“老师，你今天的发型像马桶吸”。老王嘴角扯了扯，小林子是个异类，安静，眼神里有东西。

他起身晃悠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。三楼西侧教学楼的走廊比主教学楼安静些，墙纸颜色暗沉，贴着些早已过时的公式海报。老王皱着眉想，这鬼地方，连个擦手纸都找不到，上次去打印室顺的半包，被教导主任看见差点罚站。

路过教师休息室，里面隐约传来高跟鞋的声音，还有女人抱怨咖啡太烫。老王没停步，径直拐进教育局分配的厕所。洗手池上全是水渍，他懒得擦，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，冰凉的水让他清醒点。镜子里映出他不算年轻的脸，眼角有细纹，但眼神还行，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。

“哟，王老师，还没走啊？”声音从门口传来，老王回头，是隔壁班的数学老师，姓林，个子不高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正背着手在门口晒风。这老哥是出了名的技术宅，天天泡在计算机房，上次他说自己编了个能随机生成考试卷的程序，结果全是错的。

“刚回来，你呢？”老王没好气地回敬。

“我刚结束家长会，有个学生非要加我微信，说他作文写得特好，想请教我两句。”林老师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淡，“王老师，你教物理吧？我儿子物理考试经常不及格，要不你指点指点？”

老王差点笑出来，“我教VALUES班，只管那帮皮猴。”

“哦哦，”林老师似乎才反应过来，“VALUES班啊，听说特难管，你现在接手多久了？”

“一个月。”老王耸耸肩。

“那也得费心思啊，你看我这，”林老师拍了拍自己的笔记本电脑，“天天研究题库，他们总问我三角函数怎么推导，我还要给他们开小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