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从省大剧院出来的时候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她背个大包，里面装着刚买的几本音乐剧相关的书籍和笔记，手里还攥着两张演出单，那是《星途璀璨》前晚的小场演出票根，边上用红笔写着“第一幕灯光位”、“第二幕侧幕道具管理”之类的字样。

这姑娘站在出租车站牌子底下，仰头看了看天，城市霓虹灯晃眼，但她脑子里想的全是舞台。灯光那一块儿，幕布拉开闭合的角度，追光扫过的区域，演员在台上跑圆场的时候，脚下的地毯是特制的，缓冲和摩擦力都跟普通地砖不一样。这些细节，她看得比谁都仔细，连着几天都在脑子里反复琢磨，像啃骨头。

“哎，姑娘，去哪儿啊？”旁边一辆出租车停着，司机摇下车窗喊她。

林薇回过神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啊，去中环附近，坐您车。”

坐上出租车，她从包里又掏出那两张演出单，翻来覆去地看。这小场演出是幕后实况加片段表演，她在patrons区坐着，看得直呼过瘾，尤其是第三幕那个魔术场景，道具转换得那叫一个快，跟变戏法似的。她就把这事儿记在第二幕道具管理那一页旁边，标注了“魔术道具快速换装技巧”。

“师傅，能给我开快点吗？急着去赶地铁。”林薇催促道。

司机大叔笑呵呵：“好嘞，丫头这么有冲劲儿，肯定干大事儿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干大事儿？她现在除了满脑子音乐剧的热情，啥也没有啊。不会唱歌，不会跳舞，连乐器都不会，就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本科生。可转念一想，她也不是啥都没学过啊。学校戏剧社搞过话剧，她演过跑龙套；文化艺术课学过舞台美术，还偷偷画过几张分镜图。这些零碎的东西，算不算基础？

车子猛地一刹车，林薇差点趔趄出去。“哎呀！”她低呼一声，抓牢了扶手。

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姑娘，地面湿，慢点走。”

林薇对着后视镜憨憨地笑了一下，心里却在琢磨。她缺的是系统性的训练，缺的是真正的机会。去考音乐剧学院？晚了，报名截止都好几天了。去试镜？她连个像样的 conditioned vocal 都没有，连走几步圆场都扭得跟螃蟹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