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在脑中快速盘算着现在的时间。手机还在包里，但刚才那一下直接把通讯基站给震没了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嗡嗡声。他摸索着拿出打火机，在被子下面摸到了一包皱巴巴的纸烟，打火机嘶嘶地喷出火苗，烟点上着了，但很快又灭了，不是没火，是震动太厉害。他皱皱眉，又摸了摸枕头底下，还有！枕头下面压着半包 Another Day。

他没急着抽，把烟又塞回枕头底下，转身看了看门。门板斜着吊着，中间豁开大缝，外面漏进来的光线直晃眼。楼体结构audio警告早就在响个不停，像是某种缓慢而粘稠的交响乐，现在那声音更响了。木头摩擦声，建筑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玻璃碎裂声，以及……人喊的声音？

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，不是很清楚，夹杂在建筑噪音里头。李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楼快完犊子了。他刚想把窗户扒开一条缝看看外面是啥情况，门板突然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
“砰！”一声闷响，整栋楼跟着一抖。吓得李默差点从床上滚下去，他手忙脚乱地拔出烟，从门缝朝外瞄了一眼。

是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人，戴个安全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，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。那人似乎撞到门上没反应，直接绕着房子走了一圈，又从另外一门溜了进去。李默这才注意到，这楼不止他这间，旁边还有几间宿舍，刚才那人不小心，把隔壁房间的门给撞歪了。

李默想了想，爬下床，走到门边，用手肘抵着门板，小心翼翼地朝外挪了挪。外面是个小小的走廊，光线昏暗，只有头顶几盏应急灯忽明忽灭。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传来“咔嚓咔嚓”的脚步声，那人正在往下走。

李默赶紧缩回宿舍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像要蹦出来一样。操，救星来了？可这哥们儿是干啥的？自己还是不是人？李默手忙脚乱地看了眼自己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衣服皱巴巴的，活脱脱一个逃难的难民。

他赶紧抓起地上的外套往身上套，又抓起刚才那半包烟揣进兜里，顺手抄起枕头上半边没燃完的纸烟，灌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。烟味很冲，呛得他直咳嗽，但至少能让他冷静下来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