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还是僵在键盘上，林风盯着屏幕那行越写越乱的代码，心里有点发堵。这杯凉茶早就凉透了，他晃了晃杯底，几滴褐色的液体甩在桌面上，滋啦一声冒着细小的气泡。写字楼空调开得足，他后背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“林工，王总找你。”新人小张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，大概是刚誊出来的会议纪要。林风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光秃秃的额头在冷光下泛着白。小张识趣地退出去，带上的冷风勉强扑灭了桌上那点泡腾的气泡。

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，是技术总监发来的，大概催着进度。林风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两秒，把消息戳回去。他盯着屏幕上的代码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刚才老李经过他座位，顺口问“怎么样了”，他只回了句“快了”，声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
电脑屏幕亮得刺眼，林风闭了闭眼。他想起几个月前，自己还是项目负责人的样子，带着团队披星戴月，庆祝那个差点黄了的产品上线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能撑天，现在却觉得连撑自己都费劲。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回声。

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，这次脚步声沉得像灌了铅。林风眼睛一瞟，是人事部的张姐。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，走到他旁边，没说话，就在他工位上扫了一眼。林风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想把屏幕往下拉。张姐突然“啪”地合上文件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林风啊。”张姐的声音平板得很，“公司要裁员，你那项目黄了，你明天过来签字吧。”

林风没动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张姐撇撇嘴，转身走了。林风盯着那叠文件，手心有点出汗。他想起银行卡余额，想起下个月刚谈好的房贷，想起爸妈那通电话。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了两下，屏幕上的代码突然像跳梁小丑似的闪烁起来。

他好像很久没见过陈雪了。

上周在小区门口，俩人擦肩而过，她没认出他，他也没停下脚步。林风想起来，那天她手里还拿着一束白玫瑰，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。他当时手机没电，没好意思停下。现在想来，他好像很久没见过能让他心烦意乱的玫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