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车子拐进市郊那片废弃的采石场的时候，夕阳正把天边染得通红。碎石路上坑坑洼洼，轮胎碾过去，“咕噜咕噜”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路边爬。这片地荒得厉害，光秃秃的山坡上，就着几棵歪脖子松树，风一吹，飒飒地响，活像是有人在那儿呜呜地哭。

跟老张同来的还有个小年轻，叫小王，刚入警不久，对这种破地方显然不适应。他捅捅老张胳膊，小声问：“师傅，咱们真要在这片荒地找东西？”

老张头也不抬，手上的老花镜都快滑到鼻尖了，眯着眼看了看路边一块歪倒的石碑，上面“采石场”三个字都快被风蚀没了。“找啊，还能干嘛。”他没好气地说，“想当年我们抓逃犯，比这荒凉多了，还得爬山涉水。现在倒好，在城里当缩头乌龟。”

小王叽叽喳喳地争辩了几句，看老张根本不听，噤声了。老张这人，退休前就是一条老狗，谁管他，他也不管谁。现在退了，倒也自在，就是脾气有点更倔了。

进得场子深处，更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。只有风吹过空旷的矿坑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老张蹲下身，在地上扒拉了几下，捡起一块块风化的碎石，眉头紧锁。这案子是十几年前的旧案，一男一女，在采石场失踪，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那时候老张还是个小民警，跑来跑去，最后不了了之，成了悬案。

“师傅，你看！”小王突然叫了一声，指着不远处一块半埋在土里的东西。

老张循声过去，扒拉开浮土，露出一座一人多高的石雕。这石雕是个女人，衣衫褴褛，表情凄苦，就那样直挺挺地跪着，像是突然就被钉在了那里。石头是青灰色的，布满裂纹，风化的很厉害，能看出是一些模糊的轮廓，但五官已经基本看不清了。

老张拍了拍石雕的肩膀，沉声说：“看来，咱们找对地方了。”

小王眼睛瞪得溜圆，小声问：“这……这石头是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
老张没说话，只是又往四周看了看，目光锐利如鹰。他总觉得，这案子没那么简单。十几年了，突然在这荒废的采石场冒出这么一座石雕，背后肯定有文章。

“走，咱们回派出所，查查资料。”老张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对了，这座石雕，我们给它编个号，‘石雕一号’，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