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皱着眉头，把车停在离山路入口最近的一棵歪脖子松树下。树皮皲裂得跟老树皮似的，上面挂着几道像刀疤一样深的裂口。他抬头瞅了瞅山坡，天都快擦黑了，再晚一会儿，这荒地就真成鬼地方了。

他背着包，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。碎石路越来越窄，脚下stones咯吱作响，像走错了片场拍鬼片。风从山坳里刮出来，带着股土腥味，还有点冷飕飕的。老张忍不住裹了裹单薄的夹克。

上次那座石雕在采石场的角落，这次这地方明显偏僻了。越往里走，地越乱，全是荒草，长得比人还高。老张拔了拔脚边一簇野草，草下面硬邦邦的，像是埋了啥。
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光晃得草影乱跳。导航早就没了信号，只好凭着记忆往前找。走了快半个钟头，拐过一个断崖的时候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提示收到条短信。

老张掏出来看，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：“张默，第二座石雕在东边的断崖下，别走散了。”他眯着眼重新打量断崖，那地方他明明记着全是松树，哪来的断崖？

正琢磨着呢，脚下一滑，踩到块滑溜溜的石头。“噗通”一声，整个人顺着坡往下滑。老张赶紧抱住旁边一棵枯树，还好人没事，就是被草划破了胳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他抹了把脸，才看清断崖下一溜石阶。石阶边立着座石雕，比上次那个高一截，是个老妇人，头发花白，表情木木的，跟一尊石像似的。老张走近了，摸了摸石头的温度，冰凉冰凉的。

石雕底下压着个布包，他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个破旧的木盒子。盒子里没啥值钱玩意儿，就两张照片，一本笔记。老张坐在石头上，把照片和笔记摊在膝盖上。

一张照片是个年轻女人，笑得挺灿烂，旁边站个同样年轻的男人，搂着女人的肩膀。另一张照片是把农村房子，院子里还停着辆摩托，旁边有行小字：“永远爱你的，小芳”。

笔记是男人写的，字歪歪扭扭。开头写：“今天领了执照，以后就带小芳过上好日子了。”后面都是流水账，日子越往后越短，最后一段写着：“她走了，我知道是她，但我不敢相信。这石头，陪我度过最难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