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炉里最后一缕青烟散去，李云帆拧开酒壶，琥珀色的酒液顺着青铜壶嘴滴落，在案几上砸出个小坑。外面又下起了小雨，不大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瓦片上像有人不停在檐下嗑瓜子。

"主子，您又该琢磨那耗子洞了。"老铁匠老王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走进来，裤腿上沾着铁屑，"那玩意儿邪性得很，我给您打这把斧头，可都是使了独门手艺，那耗子愣是不怕。"

李云帆没搭理他，手指摩挲着酒壶上的铜锈痕迹："你说说，这长安城里头，哪条巷子最没劲？"

老王一愣，随即咧嘴笑起来："得是延年坊后头那条小巷子吧？整条街就两户人家，净是些老刁民，谁跟谁都能吵起来，还上头。"

"有意思。"李云帆眼睛亮了亮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，"潜伏了这么久，连个像样的口子都摸不着，倒是这长安城里头最没劲的地方，给了我点灵感。"

窗外雨声渐密，案几上的酒液在摇晃中荡漾开一圈圈波纹。李云帆忽然想起三天前在东市药材铺看到的场景——几个胡商围着掌柜争吵，口吐白沫，最后竟然因为一株荆条争执不休。

"老王，"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老王猛地直起腰，"你上个月从波斯带回来的那些玩意儿，哪样最特别？"

老王掐灭烟头，凑过来压低声音："星月火，听说能点着石头。还有那个赛络缟玛瑙，能吸水，夜里能发亮。"

李云帆嘴角勾起个弧度："我要是让你再弄点东西回来，值一百两黄金的东西，你干不干？"

老王一哆嗦，眼睛瞪得溜圆："主子您饶命，小的就是个打铁的，哪懂这些稀罕物..."

"闭嘴。"李云帆打断他，猛地灌了一口酒，冰凉的酒液呛得他咳嗽起来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"我要用它们，在延年坊后头那条巷子里，养只金丝猫。"

老王彻底傻了，手里的铁锤"哐当"一声掉在桌上。窗外雨更大了，雨点砸在窗棂上，"啪啪"作响，像一群孩子用竹板抽打竹竿。

三天后，延年坊后头那条巷子里多了个算命先生。他花白胡子一翘一翘的，摆着个不知从哪淘换来的铜卦碗，嘴皮子溜得很，说东话西，一个铜板都不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