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挂了电话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办公室里光线暧昧，空调开得正足，她却觉得浑身黏腻腻的，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水汽裹着。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，尤其眼下那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更加明显。她揉了揉太阳穴，脑海里全是妹妹苏晴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
“姐，彩排又出问题了，老师都怪我，我还不是紧张嘛。”电话那头的苏晴，声音细若蚊蚋，断断续续的，听得人心头发疼。

苏晚握紧手机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彩排出问题，老师怪罪妹妹，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窝火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，每次学校活动出岔子，班主任也是这副德行，劈头盖脸就先怪学生。那时候她多委屈啊，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，也没人搭把手。

现在她长大了，成了别人口中的姐姐，可事到临头，还是一样让人窝心。苏晚咬了咬牙，深吸一口气，又拨通了妹妹的电话。

“喂，怎么了这是？不就是彩排出点小问题嘛，至于搞得这么伤心吗？”苏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，可尾音还是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电话那头的苏晴沉默了几秒，像是终于忍不住了，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始抽泣。“姐……我就是……我就是怕让你失望……”

苏晚心头一紧，声音不由得软了下来：“傻丫头，说什么傻话呢？你可是我苏晚的宝贝疙瘩，我怎么会失望？你只要做好你自己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挂了电话，苏晚起身走到窗边，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人魔。这座钢铁森林，夜幕低垂时便显得格外狰狞。霓虹灯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，却照不亮人心里的那些沟沟坎坎。

她想起刚才妹妹的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妹妹从小就缺根弦，做什么都容易往坏处想。小时候被同学欺负了，不敢跟她说，生怕她知道了吃不下饭；后来长大了些，遇到挫折了，又怕她担心，干脆自己一个人憋着。

苏晚转过身，拿起外套往外走。她要去找妹妹谈谈，给她夹道，让她明白，无论发生什么，她都会站在她这边。

走到苏晴学校附近，远远就看见校门口挤着不少人。苏晚加快脚步走过去，拨开人群，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