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，天刚蒙蒙亮，王磊就扎巴扎巴爬起来了。出租屋里笼子似的，憋得人慌。他趿拉着鞋就奔院子里去了，趁着刚亮，得赶紧收拾完地摊，不然等老主顾们都上班去了，这买卖就黄了。

王磊这摊，是租自个儿老丈人家院子墙根下的。本来院里就挺热闹，前几日又多了他这一摊，嘿，简直把这儿变成赶小集似的。卖早点的，卖菜的，遛鸟的，下棋的，啥人都有。王磊这摊主要是卖杂货，针头线脑儿，油盐酱醋，还有点小零食，给学生孩子还有上班的年轻人买着方便。

他吆喝两声：“新鲜的杂货来喽，油盐酱醋全都有！”嗓门不大，但此刻院子里人还不多，声儿传得刚好。旁边卖煎饼果子的大爷已经支好了架子，滋啦滋啦的油声透着诱人。卖早点的摊子也蒸腾起热气，不大不小，但足以说明这四合院一天的生活，是真被唤醒了。

王磊这个采购员，在单位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职员，负责跑跑颠颠买些办公用品，打打杂。但人老实，手脚麻利，人也和气，积攒下不少好口碑。后来单位效益不好，他琢磨着，这四合院里生活气息浓，家家户户都离不开柴米油盐，不如自己也开个摊，卖点东西，也好多条路。老丈人家院子墙根下临街，正好。

这摊并不起眼，一块旧木板，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当货架，上面东倒西歪摆着瓶瓶罐罐。但王磊收拾得挺干净，货也实在。每天早上，他都是第一个到这儿的，天不亮就忙活开了。搭好摊子，把货一一摆好，再用一块白抹布擦得锃亮。

“王哥，鸡蛋来三个！”一个遛鸟的中年男人停在他摊子前，习惯性地喊道。

“来了您！新鲜的！”王磊麻利地拿三个白皮鸡蛋递过去，“怎么，李师傅您κολ结伴儿遛？”李师傅是院里出了名的鸟友，每天早上都要遛他那只炸雷嗓门的画眉。

“嘿嘿，一大早不遛鸟，能干啥？”李师傅乐呵呵地接过鸡蛋，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“你小子这摊越办越红火啊！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没多说话，继续招呼下一位客人。院里住的都是老街坊，大家彼此熟悉，说话不值钱。王磊也从不多问，多听多看，记着谁爱吃啥，谁家孩子大了，谁家老人生了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