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又翘着尾巴爬上了甲板，把湿漉漉的腥咸气甩进姜狗嘴里。他叼着鱼线头，眯着眼往漆黑的浪窝里瞅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这破天气，钓鱼钓出心得慌来了。”

突然，一道紫电直捅云霄，炸雷声像有人朝天上扔了个铁锤，震得芦苇荡哗啦啦响。姜狗被打得眼冒金星，手里钓竿当啷掉进海里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一个猛子扎进冷冰冰的海水里，伸手胡乱捞，总算把那根钓竿捞了上来。这鬼天气下海，冻得他直哆嗦。摸黑往岸边划，他忽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卡在网兜里。

“嚯！”姜狗心里一喜，以为是大鱼。“网兜又逮住条王八蛋！”他兴冲冲地往岸边拽，越拉越觉得不对劲——这玩意儿太沉了，沉得跟块铁板似的。

拖到岸上，月光照得姜狗直吸冷气。那是块一人多高的黑碑，碑面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，像是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。碑身冰冷刺骨，连他这身湿透的衣裳都能冻成冰疙瘩。

“难不成是古董？”姜狗搓着手，打量着这块黑乎乎的石头。“等会儿卖了，能换老酒喝！”他越看越觉得这块破石头值钱，犄角旮旯都捡遍了，没找到个能插进钥匙的洞。

天又阴了，乌云像打碎的墨水瓶，哗啦一下把月亮染黑了。姜狗正抱着黑碑发呆，突然听见了动静——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，还夹杂着奇怪的歌谣。

那歌谣像是猫叫又像是女鬼哼哼，听得姜狗鸡皮疙瘩直冒。他抄起鱼叉，蹑手蹑脚摸过去。拨开芦苇，吓得他差点把心脏供出来——一条人头像两米多高的海蛇，正浮在海面上唱歌。那蛇有八条爪子，水母似的垂下来，肚皮上挂着几盏灯笼，把周围照得忽明忽灭。

海蛇看见姜狗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。“哧啦”一下朝他砸来根水柱，姜狗一躲，水柱浇了他一头，像被尿毛子泼了满脸。

“操！”他抄起鱼叉就扎，海蛇翻了个身，爪子像铁钳似的夹住鱼叉，呛得他喷了一口海水。

姜狗吓得魂飞魄散，撒腿就跑。海蛇也不追赶，只是伸出脖颈，露出车灯似的大眼睛，朝着天上指了指。姜狗抬头一看，差点没背过气——天上多了一道紫电，正朝着海蛇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