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楚楚刚进到污衣院的时候，那股子馊味儿差点把她的鼻子给熏冒烟了。

这地方在锦衣卫里头，地位不算高，干的活儿却又脏又累。专门收押那些犯了事的小官奴、还有那些没脸见人被发配的宫女太监。平日里，就是收拾收拾残羹剩饭，再洗洗布匹，最要命的是得负责整个院子里的卫生。

王楚楚是刚被列入编审的。按说，她是个女官，按理说不能来这儿。可谁知道呢，她爹王振，那是权倾朝野的大太监，可他那个宝贝女儿，却偏偏来了这鱼龙混杂的地儿。据说啊，还是她自己要求的。

“哟，新来的？”一个粗声粗气的嗓门响起，带着点戏谑，“怎么着，大官人的千金，来体验生活呢？”

王楚楚眉头一皱，没好气地瞥过去。见是个穿着打杂衣服的老太监，脸上油光锃亮，嘴角还挂着个洗得发白的布条。

“老何，”王楚楚冷冷道，“这是污衣院，可不是你们官房请客喝酒的酒楼。”

老太监名叫何老四，平时最爱管些闲事。他嘿嘿一笑，凑近了点：“我说小郎君啊，你这官当得可真不容易。这儿可不是你们金枝玉叶待的地方。啧啧，瞧瞧这味儿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王楚楚的脸色更臭了。她原以为自己是来享受清福的，谁知道一进门就被这帮下等人嘲讽。她回头看了看那几个正在费力拖地的官奴，心里一阵火。

“滚开。”王楚楚把袖子一挽，也蹲下开始帮忙拖地。

生米煮成熟饭，何老四也不是多聪明的人，见王楚楚真动手了，讪讪地溜走了。

王楚楚拖到一半，突然听到后面一阵骚动。她回头一看，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太监，正捂着肚子，在地上打滚。

“哎呀！我的肚子！”那太监疼得嗷嗷叫。
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 “肯定是吃坏肚子了。” “他早上不是偷偷喝了一壶凉茶吗？” “这污衣院的伙食，也忒差了点。”

王楚楚皱了皱眉，上前一步，蹲下身子，仔细看了看那太监的脸色。只见他额头上青筋暴起，脸色发白。 “让他休息，”王楚楚对周围的人吩咐道，“准备点温水，还有……点生姜。” 她说完，又对那太监轻声说：“忍着点，我帮你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