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楚楚叉着腰，看着眼前一摊子狼藉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污衣院这地方，比她想象中还要不堪，地上的赃物跟挖了一脚的泥一样，旁边的大桶里泡着还没洗干净的宫女尿布，一股子馊得能熏死人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一个巴掌拍不响，光扔东西不管收拾是吧？”王楚楚嗓门不大，但在这闷哄哄的空间里，每个字都像炸雷一样炸过去。身后几个被发配的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，谁也不敢吭声。

“新来的，您得讲规矩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撅着嘴，慢悠悠地说，“这地儿脏，您闻着难受也得待着，不然，小心伺候不好，被发配到更苦的差事上。”

王楚楚没搭理她，径直走到旁边堆积如山的衣服堆里，随手抄起一件，上面沾满了血污，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儿。“谁干的？”

那尖嘴猴腮的女人缩了缩脖子：“是落霞宫的小太监，那天偷偷溜出来玩，被巡防厂的打了，摔成这样子，现在躺禁足还没好利索呢。”

王楚楚撇了撇嘴。这年头，宫里宫外，谁没点破事儿啊？怪不得这污衣院这么乱，原来是各路大小人物的“垃圾场”。她定的规矩，说干就干，几个宫女立刻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。

“啧，动作挺快。”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打断了她们的忙碌。众人抬头看去，一个身着锦衣卫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，正是负责管理这污衣院的指挥使，姓沈。

沈指挥使四十出头，面容冷峻，眼神锐利，往那一站，便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势。他刚从外面查案回来，路过这里，本想顺道看看，结果正好看见王楚楚在这里发号施令。

“沈指挥使。”王楚楚清了清嗓子，站直了身子，露出一个恭恭敬敬的笑脸，“下官王楚楚，奉命来污衣院暂住，协助管理。”

沈指挥使没吭声，只是扫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，像是在评估什么。王楚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位沈指挥使看着不好惹啊。

“这是何事？”沈指挥使开口问道。

王楚楚指了指旁边的大桶：“沈指挥使，这桶里都是些没洗干净的脏布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，容易滋生蚊子跳蚤，下官觉得应该及时处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