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星野搅动着面汤，油汪汪的汤面上漂着几片葱花，可他眼神空落落的，看得人心里直发慌。这面，明明是老板娘特意嘱咐要按沈念以前喜欢的口味做的，可他吃了几口就觉得腻得慌。

“老板娘，再给我拿碗水。”他摸出钱包，抽了十块钱出来。

“陆先生，您又光顾着喝啊，这面您不爱吃就别硬吃了。”老板娘一边数钱，一边絮叨着，“要不再给您来碗馄饨？锅里还剩着馅。”

“不了，就水吧。”陆星野搅动面里的菜叶，叶梗碎成了细末，沉在碗底，“谢谢。”

水来了，他捧着杯子，慢慢喝着。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，暖意还没散开，心口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半年了，他几乎每天都来吃这碗面，可好像除了这碗面，他连沈念的影子都没再见过。

他想起以前第一次来店里，也是这碗面。那时候沈念刚接手面馆，忙得脚不沾地。陆星野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把脸埋在碗里，也不知道吃了多久。沈念有时候会从后厨探出头来，看他埋头苦吃，偷偷对他笑。

“陆医生，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她声音脆生生的，像夏天雨后的青草。

那时候他想法挺简单的，觉得这姑娘看着顺眼，人也好，偶尔在她这儿吃顿饭也挺不错。后来才知道，人家是开发商的千金，为了照顾生病的爷爷才接手这面馆，每个月还要还租金水电，特别不容易。

“陆星野，”沈念有次递给他几张纸巾，“你每次吃面都把汤喝得干干净净，是不是特别能吃？”

“嗯，”他含糊不清地应着，眼睛却盯着她，“你做的面，汤特别好喝。”

沈念脸一红，把头埋下去了。她那时候总喜欢穿浅色的衣服，扎着马尾辫，洗干净了的脸蛋小小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陆星野一直觉得她挺特别的，跟他在医院里见过的那些娇滴滴的女朋友都不一样。

后来，医院里出了点事。一个病人被他救了，可病人家里不依不饶，一口咬定是他医疗事故，要钱要命地哭闹。陆星野焦头烂额，没空管别的，每天只知道查资料，写报告。沈念知道了，每天晚上都会给他送一碗夜宵，辣椒炒鸡蛋，热乎乎的。

“吃吧，补充营养。”她把保温桶放在他桌上，转身就走，“你要是不吃，我就倒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