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东路扒拉着盆里最后几口米饭，心里头更堵得慌。这都毕业三个月了，她在村里当赤脚医生，可干的尽是些打针开药的活儿，哪能见什么世面？上头县医院那些老领导，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她呢。食堂 guard (王大爷) 又来搭茬了，"夏医生，又剩这么多？你这手艺啊，得改改了。"

"改啥？王大爷，这破食堂就这点剩饭了。" 夏东路没好气地咕哝着，把盆溜到一边。王大爷哈哈一笑，拍拍她肩膀走开了。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想起前夫夏卫国今天该领儿子来接走了。

午休时，村里广播里突然传出一阵吵闹声。几个妇女凑到医疗站门口起哄："听见没？夏卫国带着他家娃找上门了。"

夏东路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拨开人群往里瞧，就见个青皮小子扎着红背心，敞着怀光膀子，手里还攥着个搪瓷缸子。后头跟着个四十来岁的壮实汉子，正是当年那个没心没肺的知青。俩人正跟民兵连长理论着什么。

"这是你们母子俩啥关系？夏卫国往哪走！" 民兵连长吼得嗓子都哑了。夏卫国梗着脖子把儿子往人堆里一推："赵连长，我跟我老婆孩子走。"

夏东路顿时火冒三丈冲过去："你个傻子！这是要干啥？" 夏卫国扭头就看见了她的脸，脸色瞬间就变了。"夏医生...你..."

"你老婆孩子？你老婆孩子还在这儿呢！" 夏东路指着怀里抱着的"小石头"，这孩子是她努着劲儿才怀上的，可这男人愣是吹了半年多。刚才送来打针时，这小子还冲她直瞪眼。

"那是我继母..." 夏卫国慌得语无伦次。

"继母？" 夏东路冷笑一声，揪起他胳膊就往后院拽。"装神弄鬼！你跟赵春花那丧门星一合计，是想把我儿子弄走？"

夏卫国被拽得踉踉跄跄，嘴里嘟囔："我就...我就想带他去城..."

"去城？去你妈的城！" 夏东路把他脸掐得通红，"你个怂货！当初指望你个高材生带带这个家，怎么着？娶媳妇靠关系，过日子靠爹娘？"

"夏东路！你轻点儿！" 夏卫国挣扎着把臂膀抽出来，"你还不让人过日子了？"

"我没不让人过日子！" 夏东路甩开袖子，"我嫌你活得跟猪似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