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手上的指虎在指尖转了转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这午后的阳光，暖得让人犯困，但他眼神却挺亮，盯着对面屋里晃出来的人影。

“林师傅，在啊。”

来人是个四十来岁，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件花衬衫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缸沿上挂着几滴没涮干净的茶水渍。人还没走近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酒气就先飘出来了。

“王哥，”林凡招呼了一声，放下指虎，“啥事儿啊？”

王哥呷了口茶，咂咂嘴，眼睛往林凡不远处那堆黑乎乎的铁疙瘩上瞟了瞟。“林师傅，瞅见那堆破铜烂铁没？我那老伙计，住在三号楼那个瘸子张二，说看上了。你要是不急用，便宜卖我算了。”

林凡嘴角抽动了一下。他这儿确实堆着点废铁，都是前阵子收来的，还没来得及处理。但这王哥……明摆着就是觉得他破烂堆里能刨出点好东西，想捡便宜。

“王哥，这都是废铁，不值钱，”林凡随口报价，“你要真心要，五百块一堆，给我拉走处理也行。”

王哥眼睛一瞪：“五！一百？小子，你别怼人！那堆玩意儿，说不定有老物件呢！我那瘸子伙计，就是懂这个。”说着，他晃了晃茶缸子，“先喝口茶，我跟我伙计合计合计。”

林凡没接话，自顾自往屋里走。院子不大，南边是间住了几十年的老平房，北边是他刚搭起来的工作棚，铁皮顶，四根砖柱子，外面贴着张花花绿绿的海报——什么“林氏推拿，专治腰腿痛”，什么“将军指虎，强身健体”，做得挺花哨，反而显得有点滑稽。

工作棚门口，挂着块木板，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几个名字：李老（腰肌劳损）、王婆（慢性咳嗽）、张二（风湿老寒腿）……林凡平时给街坊们治病的“签到表”。他有时候看笑了，自个儿都会吐槽，跟网文里那种“悬壶济世”、“医者仁心”扯不上边，纯粹是街坊邻里，图个方便。

“林师傅！”王哥又在外面喊，“那堆铁，五百就五百，行不？”

林凡头也没抬，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
王哥在外面哼哼唧唧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茶缸子往墙角一放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