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秋缩了缩脖子，脚下的地砖凉得像块石头。急诊大厅里人声嘈杂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，偏偏外面还在下雨，风一吹，她感觉那件旧风衣根本挡不住寒气。她抬眼扫过，急诊台前围了一群家属，扯着嗓子喊叫，医生护士围着几个痛苦呻吟的患者跑来跑去，整个画面乱糟糟的，透着一股子焦躁。

她只是路过，路过这家医院，顺便拐进来给自己打个点滴。前两天熬夜画稿，落下了点风寒，嗓子疼得像吞刀片。挂了个号，排队等了快二十分钟，护士喊她进去时，她才挪动脚步。

护士递给她一瓶吊瓶，还有一个针筒，示意她去旁边扎。林知秋点点头，推着小推车往里走，眼角余光瞥见一群年轻医生正围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子，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，眉头紧锁。看那架势，又是抢救失败了。

她没多在意，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领口，那冷风直往脖子里钻，让她心里一阵发空。扎完针，她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，把小推车支好，准备等着药效发作。

周围都是等病患的家属，气氛压抑得厉害。有个阿姨哭得梨花带雨，对旁边的人说着什么。有个男人抽着烟，眉头皱成个川字。林知秋瞥了他们一眼，就把注意力放回了窗外。

雨还在下，细密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淋透。她想起自己那个小小的出租屋，墙上还挂着几幅没干透的油画，颜料还没完全固定，风吹过来，总觉得窗户缝里会有冷气。房东威胁说再不交房租就赶人，她得赶紧找个画室，不然真要流落街头了。

正想着，一个人影从她面前走过。那人穿着白大褂，步履匆匆，手里还拿着一份病历。林知秋被他那一头利落的短发划了一下视线，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。

那人抬手挡了一下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雨丝，目光快速扫过大厅，似乎在找人。他的眼神很锐利，像是在暗中观察，又像是在寻找什么。林知秋没太在意，低头继续玩弄着衣角。

没过多久，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，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。他摘下口罩，露出一张冷峻的脸庞，高挺的鼻梁，薄薄的嘴唇紧抿着，眉头微蹙，像是有什么烦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