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睁开眼，窗帘没拉严实，早上九点半的阳光刚好斜斜地照进屋子，把书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速溶咖啡照得发白。

“玛德，又睡过头了。”老王捶了自己脑袋一下，睡得不是一般的死。昨晚为了赶那个该死的策划案，熬到凌晨三点，结果今早闹钟响了三次，愣是被他给按死了。现在脑袋像被铅块砸过，嗡嗡地响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一股宿醉的难受劲儿直冲脑门。洗漱的时候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老王心里叹了口气。眼袋大得像两口子小黑豆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脸色也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。别说见客户了，见个面都费劲。

“算了算了，早知道就别接那个活儿。”老王一边啃着昨晚剩下的馒头，一边嘀咕。但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现实给掐灭了。这馒头他啃了半边，公司楼下那家早餐铺子早打烊了。至于找地方吃，更不可能，今天跟李总有个会，对方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。

“妈的，只能去公司食堂蹭饭了。”老王心里骂了一句，赶紧整理着衣服。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，领口都松了，袖子也短了一截，那是他大学时候买的，硬是穿到了工作这么多年。裤子更是破旧，膝盖那块都快磨破了，不过幸好现在公司的大楼道里暖气足，不穿好像更冷。

骑上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，老王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自行车在车缝里窄窄地挤着，有时候差一点就被旁边开过去的电动车给撞翻。老王心里一直默念：“慢点，慢点，再慢点……”他93年的，今年才三十出头，可感觉身体里那股劲儿早就被岁月给耗尽了。

到了公司楼下，看着那栋拔地而起的高楼，老王心里直发怵。每次从车库里把车推出来，抬头看到那玻璃幕墙反射出的阳光，他都有点喘不过气。这楼太高了，他觉得自己好渺小，好卑微。他现在干的是广告的活儿，可做的那些案子，根本就入不了大公司的眼。可即便这样，他每天还得挤在这里上班，就像蝼蚁一样，为了一口饭，为了每个月那点死工资。

“妈的，走unched。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推着车子往电梯口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