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又一宿没睡踏实。老王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被灌了铅。他趿拉着一双快要磨破的拖鞋走到洗漱间，镜子里的人眼看就四十出头了，眼袋深得能晃荡，连胡子都懒得刮。

“嫂子，在呢？” 刚放下洗漱盆，老王就听见客厅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。他赶紧凑过去，探头探脑地张望。

客厅里，穿着家居服的王嫂正对着手机念叨：“……没错，就是他家，自家装修做的好几面墙都震坏了，这还拿什么说？……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往后缩了缩，把脸埋进手里，装作系鞋带。虽然人没露脸，但那点紧张劲儿，隔着包都透出来了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王嫂的脸，她皱着眉，语气里满是委屈：“那个老周，真是没公德心！自家住着，施工也不看日子，大清早的就叮叮当当地吵！还嘴硬，说什么‘修旧如旧’，我们这墙都裂开了道道口子，‘旧’得还剩下多少啊？……”

这一段话，老王听得一清二楚。老周？这不就是自己隔壁那个神秘邻居嘛！老王虽然搬来半年多了，就见过老周两次——一次是搬煤气罐，一次是在楼下扔垃圾。两人碰面，对方要么低头快步走，要么干脆绕道。老周这人，平时深居简出，搞得跟个古寺住持似的。

“嫂子，我这儿正跟物业维权呢，你这一声声‘没公德心’，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！” 一个男声突然插了进来，带着几分激动。

老王猛地抬头，撞上正冲进客厅的男人。这不就是楼上的老赵吗？老赵平时看着挺和气，怎么也掺和进来了？

“你……” 王嫂显然也有些意外，“你也是住这小区的？”

“是啊，楼上的，老张家老李家的邻居。” 老赵指了指自己，表情十分愤慨，“那叫什么老周啊，简直是噪音污染！我家窗户都震得吱嘎响！物业那帮废物，跟他们报了三次，一点用没有！今天非得找他谈谈，让他拿出点对不起人的样子来！”

老王心里更加七上八下的。老赵跟他差不多，都是租房子住的小人物，老赵直接跳出来跟物业嚷嚷，自己要是再怂下去，这隔壁邻居岂不是要顺藤摸瓜查到他家来了？可这要是掺和进去，万一被老周知道了，指不定会惹出什么幺蛾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