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是在出租车里刷手机信息的时候，发现医院的缴费单被风吹成了扇子形状，飘到前座座套上。司机师傅师傅按了两下喇叭，他才猛地想起在干嘛，赶紧伸手去捞。手还没碰到，后座传来个清冷的女声：“你数也数不清吧。”

林涛一愣，回头过去。是个穿米色针织衫的女人，正低头看着自己车里的文件。她头发挽得整整齐齐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，手腕上那串佛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
“你……”林涛一时没反应过来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头，“刚你说什么？”

女人抬了抬下巴，视线落在那把被风吹歪的缴费单上。“我刚说了，你那几张单子，估计连总额数不清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不如我帮你看看？”

林涛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当然数不清，那几张单子加起来小一千块，里面有医保报销的，有自费的，还有他忘了记在本上的预付金。他最近手头紧，这笔钱得掰成好几瓣儿用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或者，我直接给你转过去？”女人打断他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，“包括你刚才没说的，在外面抽的那一千块。”

林涛心里一麻。那钱是借了哥们儿周转的，想着过几天发工资就还。现在这女人倒好，直接把人情摆到台面上。

“你是谁啊？”林涛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试图拉开点距离。

女人把文件还到腿上，这才正眼看向他。“陈雪。”

“陈雪？”林涛重复了一遍，然后努力回忆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信息，“我……”

“怎么，你连自己欠了多少还没欠清楚？”陈雪突然提高音量，“还是你觉得我提着钱袋跟你要债很丢人？”

林涛脸涨得通红。他当然不是那意思，就是……就是觉得这么直接有点尴尬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决定打圆场：“不是那个意思，是看你挺忙的，我这不是赶时间……”

“时间多的是。”陈雪根本不理他，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，“这是我卡号。”

林涛彻底傻眼。这女的是认真的？

“上次医院的事，算我请客。”陈雪把银行卡塞到他手心，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提。”

林涛握着那张凉凉的卡片，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