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“噌”地站起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王狗子脸上了：“悬个鸡巴！你王狗子是典型的急性子，啥事没掰扯明白就喊悬！我告诉你，这社ajuste，就是咱们翻身得解放的信号！以前那光景，不是你我这穷打光脚的种地的，是地扣在公社那帮吃劳作的剥削者手里，你想想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粮食刚够自己嚼谷，还时不时被搜刮，那滋味儿，不就是活受罪？”

王狗子抽了口烟，眯着眼：“那也不是……可眼下这社ajuste，说要调整，又要统一，咱那点自留地里刚冒头的苗子，指不定是不是说变就变。咱俩那几亩地，山岭薄土，跟老天爷讨食吃都不给，就这么着，刚松快两天，又要被捆起来，你说气人不？”

老李拍了下大腿，嗓门比刚才又大了八度：“有啥气不气的！这调整不是给你我松绑呢吗！以前那老规矩，自留地那是天大的 forbidden，偷偷种跟猫偷鱼似的。现在偷偷给你变成明面上的，你倒好，还没尝到甜头就喊暂停！我看你就是没那股子敢闯的劲儿！走，跟我去村东头，我爹刚给我捎信儿，说那边打了几口井，水甜着呢，够咱们那几亩‘试验田’喝的。”

王狗子被老李吼得一愣，看着老李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，他心里那点犹豫立马就散了一半。老李这话不假，那几亩自留地，是他俩这些年偷偷摸摸攒下的希望，管不管用先不说，至少多多少少能填饱点肚子。现在这社ajuste，倒好，机会来了。他闷闷地抽了口烟，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：“行，听你的，走，去探探路。”

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颠颠地往村东头跑。到了那片新打的井边，果然见三三两两的乡亲都在那儿挑水，黑黢黢的井水在太阳底下闪着粼粼波光，对着那一张张带着希望的脸。王狗子站在人群里，看着清澈见底的井水，心里忽然就踏实了好多。这地，还得自己刨着走，这水，也得自己往家担。以前是光脚的，现在总得想办法给自己缀双鞋不是？

老李跟几个熟人打了招呼，捯饬了两个大铁桶，就跳下了水井。那水冰凉刺骨，王狗子生抽了口，差点没吐出来，赶紧又扎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