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鱼今天运气不好。这话搁平时，也就是牢饭里多喂了把米粒，但今天，这“运气不好”直接把他的小命给悬了。

事情得从一条江说起。这江，名叫秦淮，倒不是什么名山大川，就在江鱼住的镇子东头。平时嘛，就是个半死不活的inner city river，又窄又浅，水色乌黑，夏天浑浊，冬天结冰。镇上人说起这江，大多一句话：“滚刀肉，别蹭那浑水。”

可江鱼偏不信邪。镇上几家酒楼饭庄，生意好的就那么几家，老板们手眼通天，垄断了生意。江鱼哥俩，就想着开家小馆子挣口饭吃。攒了半年的血汗钱，在东头找了个歪脖子小院，想着就开个小面馆，蒸蒸馒头，卖卖凉菜，对付一口饭吃。

谁成想，刚把小院收拾利索，铺子还没正式开张，就遇上这档子事。

那天傍晚，夕阳把江水染得发黄，几只水鸟在浑浊的水面上捞鱼。江鱼正盘腿坐在院里，琢磨着菜单，忽然听见旁边院子传来一声尖叫，接着是老头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嗓门。

“哎哟我的姑奶奶！你这老东西能不能给我省点事！”

“喊啥喊！老娘没惹你，是你自己往枪口上撞！”

江鱼心里嘀咕：“老两口搁院里掰扯啥呢？跟街坊似的，还能动粗？”正想伸头瞧瞧，那声音又变了，“哎呀！我的乖乖……”

一颗石头滚进院门，砸在他脚边。江鱼吓了一跳，弯腰捡起，发现是个青石子，棱角分明。他皱皱眉，随手往地上一扔。就在这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老婆婆探出脑袋，冲他直摆手，声音发颤：“小伙子！快！救救我老头子！”

江鱼懵了：“咋了这是？谁惹您老人家的麻烦了？”

老婆婆红着眼圈，指了指江：“就……就在江边！我老头子……他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老婆婆“噗通”一声，也直挺挺栽进院子里，晕了过去。

江鱼手一抖，手里的青石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他这才看见，隔壁院子里，老头子半个身子泡在江边齐腰深的水里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水面，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：“好……好……你真好……”

江鱼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，不会是……他下意识地往江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