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如水，透过雕花木窗，洒在苏清欢这只苍白的手背上。她盯着镜子里那张惊心动魄的脸，浑身都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的。是怕，怕自己会重蹈覆辙，怕再一次被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亲手推入万丈深渊。

「清欢，你醒醒吧，你这辈子就别想出人头地了！你这出身，弱不禁风的身子骨，除了嫁个三等小官的庶出，还能图啥？」轿撵颠簸，凤冠霞帔压得她喘不过气，那声音尖锐，像根根针扎在她心上。

她记得！她怎么可能不记得！这是前世三年前中秋，她被庶妹沈婉儿和继母林氏联手诬陷偷窃，被父亲苏云廷和那对狗男女联手打死的场景。

「哈哈哈，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苏清欢？」她当时求饶的声音，绝望又卑微，最终却被活活打死在冷宫的地面上。

「孽障！给我狠狠打！」苏云廷那个宝贝儿子，当今圣上最疼的小儿子宁王世子封辞，当时就站在不远处，他穿着明晃晃的龙纹常服，笑得比冬日的阳光还刺眼，却比毒蛇的眼睛更冷。

「父皇，清欢若死，奴才……」他的侧妃沈婉儿跪在地上，哭得梨花带雨，握着小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。

苏清欢闭了闭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骨子里的弧度。也好，这一世，她没再爱过封辞，或者说，她比前世更清楚，自己该去爱谁。

她睁开眼，镜中人眼神清澈，却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。不像前世那个总是笑得让人心软的嫡女。

「让她滚！」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看向身边的嬷嬷。

嬷嬷一愣，随即满脸堆笑：「大小姐，您圣明！这宁王世子可是圣上亲侄子，又是玉树临风的大才子，您就给奴婢一个脸面吧……」

「滚，我不想见死人。」苏清欢呵了口气，那声音冷得能冻死个人。

宁王世子封辞在门外等着，足足等了三刻钟。他穿的一身青衣，袖口绣着云纹，身姿挺拔，容貌冷峻，却掩不住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。他手搭在门环上，微微侧头，看向苏家大宅的方向，眉头微蹙。

他记得这个女人，前世被害得家破人亡的苏家嫡女。他后悔过，但人言可畏，圣上又疼爱他，他终究是逃不过替身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