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操，这破键盘跟屎一样黏糊糊的。"我抓着帽衫边缘，在布鲁克林大桥底下踹了铁链子一脚。夜风把我刚抽剩的烟屁股刮得滋啦作响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石板路上掉。旁边垃圾桶里，几个醉醺醺的家伙正对着我挤眼，唾沫星子估计都喷我脸上了。

地铁刚开过，震得桥墩子嗡嗡响。我缩在栏杆边，盯着对岸帝国大厦的霓虹。这鬼地方我盘待了俩星期，混了个街头混子模儿样。要不是腰包里还揣着块黑铁块——那玩意儿在垃圾站扛了仨小时才换来的——今天连宵夜都蹭不上了。

"嘿！"身后突然传来急刹自行车铃铛声。我后脊一凉，猛地回头。骑车那哥们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鼻梁上贴着自行车反光镜。这人眼尖得很，死死盯着我兜里鼓囊囊的小布袋。

"刚摘的。"我梗着脖子把玄武岩巧克力往人家车把上一塞，"两块五一斤，自家红星出品的。"那哥们瞳孔一缩，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车把缠着的破胶带。他叫柯蒂斯，在曼哈顿外送餐，这会儿顺路拐来桥上晃荡。三五个流窜的帮伙正堵着地铁站出口，他得绕远路。

"多谢啊，兄弟。"柯蒂斯把车往我这边又推了推，"今天这风，熏得我头发都站起来了。"他掏出怀表，指针正咔咔往最小处转。这玩意儿在纽约算稀罕玩意儿，我猜是偷来的。

"刚下班。"我把他截着，"送你仨巧克力当脚力。"男人喉咙滚动了一下，突然伸手抓住我手腕。力道大得吓人，爪子底下骨头缝都透着冷。

"听人说，你跟托尼·斯塔克在中央公园干过一架？"他声音压得又闷又低，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"那铁罐头，是他砸的？"

我把帽衫扣子又拉了拉，遮住正在发烫的脸。"那破事提它干嘛，"我扯出个没牙的笑容，"反正都过去了。"地铁站广播叮叮哐哐响起来，催着赶时间的白领往里钻。柯蒂斯突然松开手，车座下铁盒叮当落地。

"来日方长。"他跨上车，金属链条哗啦划出利刃虚影，自行车没头没脑朝我冲过来，车头灯在对面大厦玻璃上晃得我眼前发花。等我直起腰，那背影早就没影儿了。

地铁铁锈味又飘进鼻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