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阿狗蹲在汴京城外茶馆檐下，看街上来来往往的江湖客。有提着鸟笼的禁军将军，鸟笼里金丝缠身，画眉鸟的脑袋歪着，歪着，像是在嘲笑这世间的荒诞。有背着大刀的绿林响马，大刀锃亮，刀柄上刻着个"虎"字，虎目圆睁，仿佛随时要扑过来咬人。还有几个穿着僧袍道袍，满嘴之乎者也的读书人，颤巍巍的日本小本子，像竹蛏一样在脸上晃荡，嘴里念叨着"大道至简"，可手里攥着的铜板却像铜铃般清脆。

他叼着狗尾巴草，嘴角咧着，心里琢磨着："这些家伙，哪一个不是跟自己一样，混口饭吃的？"狗尾巴草梗在喉咙里，像根小刺，他猛地一咳，草梗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，赶紧抹掉。街上人越来越多，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过，担子里是各色小玩意儿，糖葫芦、风车、泥人儿，引得孩子们阵阵欢呼。货郎的篮子里还放着几本旧书，封面上写着《江湖奇才录》，他记得那书摊上说，里面讲的是一个叫阿狗的小子，本来就是个泼皮，结果稀里糊涂被卷进江湖事儿里。这人吧，脑子活络，下手也狠，没啥大志向，就是想攒够钱回老家娶媳妇。奈何江湖事躲不开，只好一路打拼。

茶馆老板是个精瘦老油条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突然凑到阿狗耳边。"小子，听说你和秃驴们有交易？"

阿狗一愣，心虚地把草吐在地上，泥土沾满了草梗，像被吐了一口唾沫。他摸出三文钱塞过去："老板，别瞎说。"他前阵子帮几个日本小本子抬过箱子，赚了笔小钱，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开了。日本小本子年纪轻轻，说话却吞吞吐吐，也不知是紧张还是胆小。阿狗还记得，其中一个箱子里装着几本《江湖奇才录》，当时他偷偷翻看，发现里面讲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事情，什么"白发魔女"、"金毛狮王"，还有个"阿狗"，简直是无稽之谈。

五日后，阿狗在巷子口被人堵住。四个打手手持铁尺，领头的满脸横肉，叼着半截烟杆，烟杆上结着个蜘蛛网状的焦黑痕迹，像是烧了多久都没灭。烟杆在嘴边一抖，火星子溅到地上，顿时引得旁边几只野猫"嘶嘶"乱叫。"阿狗，把昨天的钱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