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还没散透，狗蛋坐在老槐树下，怀里那鸡蛋滚得咕噜咕噜响。阿雅跑到跟前，摘了朵山花别在狗蛋帽檐上，皱着鼻子笑：“你这人，大清早的，藏这儿干嘛？还以为你偷了村里哪头羊呢。”

狗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这不是想你能先看到嘛。这鸡蛋，保准新鲜，我亲手摸回来的。”说着，掏出个旧布包，小心翼翼递给阿雅。阿雅接过来，手感温热，拉开布包口，一股子鸡蛋骚味儿直冲鼻子。

“哟，还真挺会拾掇，”阿雅捏着鸡蛋，在手里转了转，“今天起得挺早啊。”

“习惯了，总得赶在露水未干之前下山，”狗蛋揉了揉眼睛，“倒是你，爬山爬得满头大汗，也不提前说一声，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。”

阿雅嘿嘿一笑：“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。走，咱们去镇上吧，我请客。”说着，拽起狗蛋的衣角往外走。狗蛋一边走，一边抱怨：“你这猴急的性子，改不了啊。”

进了镇上，狗蛋一愣，这地方比他记忆里热闹多了。街上人来人往，摆摊设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阿雅却熟门熟路，领着他在镇子中间转了两圈，来到一家面馆。面馆里人声鼎沸，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：“狗蛋，阿雅，今天想吃什么？”

“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！”狗蛋爽快地说。

“好嘞！”老板娘麻利地应了一声，开始忙活。

阿雅坐在狗蛋对面，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忍不住笑起来：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
狗蛋头也不抬：“我饿了。”

阿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心里却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楚。当年跟着狗蛋出山，她也常常这样照顾他。可后来，他们分开了，她留在了村里，而狗蛋去了城里。这些年，她不知道见过多少陌生人，可她的心里，始终有个位置是留给狗蛋的。

面端上来，狗蛋埋头苦吃，阿雅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想起他们小时候，在山里无忧无虑地玩耍，一起上学，一起放学，一起分享彼此的秘密。那些日子，仿佛就在昨天，却又遥不可及。

“阿雅，”狗蛋突然停下筷子，盯着她的眼睛，“你……后悔吗？后悔留在这个小山村里。”

阿雅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后悔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