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塑料袋递给门卫，顺便顺了一根门口散落的拖把绳扎鞋带。扭头往球场走，刚踏上乙烯基地人造草坪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声。

“我说你们看，老林这络腮胡，扎鞋带都能把拖把绳拧成麻花……”王磊蹲在训练场边，对着手机镜头挤眉弄眼。镜头里，林峰正对着练习墙比划，拖把绳在手里绕来绕去，脸憋得通红。

林峰脚底一绊，差点摔跤。草坪边缘堆着几块废弃的篮球板，刚才跑太快没看见。他骂骂咧咧地绕开，拍打着手心沾到的草屑。

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，拍拍。”林峰走近，作势就要砸手机。王磊赶紧举起双手，笑得更肆无忌惮：“开玩笑开玩笑，老林你今天火气很大啊？”

这不是林峰第一次因为迟到被人调侃。作为队长，他总觉得自己有理由。早上跟客户通电话到一半，手机突然没电，路上又遇到堵车。不是他不急，是这破城市，越修越堵，明明只隔一个路口，硬是开出十分钟。

“少废话。”林峰把球衣放在制定的储物柜，径直走向场地中央。几个队员正围着教练李明讨论战术。李教练四十出头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正用红笔在白板上画着什么。见林峰来，他头也不抬：“林峰，昨晚那个战术方案，你亲自审一遍。”

林峰凑过去看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。白板上画的，分明是几个根本不可能执行的路线。他就说嘛，这个李教练，以前是大学老师，理论一套套，实际根本不沾边。上周排的训练赛，就因为战术跑错位，输了个清清楚楚。

“这……不太现实吧？”林峰指着一条斜穿过对方防线的箭头，捡起旁边的水瓶猛灌了一口。

“现实？”李教练放下笔，推了推眼镜，“理论上，这就是最优解。你们只管执行，别问为什么。”

哪个热血青年不知道理想？关键是理想这玩意儿，得先填饱肚子。林峰没忍住，把红笔往旁边一丢：“李教练，我们得吃饭吧？上周公演团费就剩一千块了。”

空气瞬间安静。李明手里的粉笔灰都停了落下。队员们眼神闪烁，仿佛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
“我……”李明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团费的事，每个月都在提，但就是没人能解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