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把门闩“咔哒”一声掰开，外头立着个半大小子，鼻青脸肿的，嘴唇都咬破了，眼圈红得跟哭过似的，活像个挨了顿胖揍的猫。小子身后还杵着个妇人，手里牵个披头散发的小丫头，哭得像个掉了魂。妇人叉着腰，嗓门跟打雷似的，“王嫂嫂！我男人说了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！您得给个说法！”那小子瞅准空档，对着地上“呸”的就是一口唾沫，指着王寡妇鼻子骂，“就是他先动手的！不信你去问人！”

屋里顿时像炸了锅似的，嗡嗡嗡吵成一片。有人说这小子活该，有人嚷嚷着要王寡妇赔钱，还有人假装没听见，低头喝茶。

王寡妇嘬了口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眯着眼打量那小子，嘴角撇了撇，“怎么，想找场子是吧？我这茶馆天天开门，可没开打人之先例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，看在你还是个孩子的份上，五两银子，算是医药费，再滚。”

那妇人急得直跺脚，指着王寡妇鼻子骂，“王嫂嫂！你不得势了是吧！我儿子不是好欺负的！”说着，妇人就伸手要去拽那小子。

“妈！你别闹！”小子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，连哭都忘了。顿时，屋里更大的声浪起来了。有人叫嚷着要王寡妇赔钱，有人起哄要当街评理，还有人喊道：“王寡妇，你再不给人个说法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
王寡妇冷笑一声，“怎么？嫌少？十两？行，我认栽！”她拍了拍手，嗓门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，“都散了吧，茶馆要关门了。”她说着，又冲那妇人喊了声，“还有你，少在这儿聒噪，再吵我可报警了。”

妇人咬着牙，撂下一句“算你们狠”，拖着哭哭啼啼的小丫头走了。那小子临走前，还狠狠瞪了王寡妇一眼，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。

王寡妇门一关，屋里顿时安静了不少。她摇摇头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关之洲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搁以前，这种闹剧，她是不可能接手的，可现在，好像习惯了这种热闹。她自个儿坐回柜台后面，开始继续缝补衣服，只是手里动作慢了些。心里，却像是有根弦被拨动了，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飘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