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把门闩“咔哒”一声掰开，外头立着个半大小子，鼻青脸肿的，嘴唇都咬破了，眼圈红得跟哭过似的，活像个挨了顿胖揍的猫。小子身后还杵着个妇人，手里牵个披头散发的小丫头，哭得像个掉了魂。妇人叉着腰，嗓门跟打雷似的，“王嫂嫂！你门里那位好歹积点德，别动不动就往我们院里扔板砖啊！”

王寡妇正蹲门槛上择韭菜呢，一听这动静，叶子“唰”地掉了一地。她抬头瞅见那妇人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个死疙瘩。“哟，这不是李家的寡妇徐氏嘛，怎么，啧啧，动胳膊动腿的，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？还是你家银子多得没处丢，非要砸我王家的门？”

徐氏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王寡妇脸上：“王嫂嫂，你别给脸不要脸！你家那位易姑娘，前两天在街面上撞见了我家丫头，就因为人家丫头往东走的，她往西行的，就觉得人家碍着她了，‘啪’一下就把人家扇了一巴掌！我那丫头才多大点，刚满七岁！”

“啪”一声，王寡妇手里的韭菜梗子“啪”就落在泥地里。她挑眉：“哦？易凤歌？小姑娘是毛毛躁躁了点，可也没你说的那么过分吧？街面上人多嘴杂的，谁又知道_publish_真相？”王寡妇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不承认也不否认，留足了后路。

“你这是明摆着偏袒她！”徐氏眼睛一瞪，“我家丫头嘴唇都破了相了！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！不然，我就往你家院墙上抹泡屎！”

王寡妇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徐氏，你 заметил有点过分了。你家女儿是‘泼皮丫头’，东游西逛的，易凤歌是‘管闲事’，这俩人碰一块儿，不出事才怪。再说，我听说了，你家丫头扇人先在。”

这话戳到痒处了，徐氏气得脸都绿了：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她扭头就瞪那丫头，“你哑巴了？给你脸你不要脸！快！跟娘说说，刚才谁先动手的！”

那丫头披头散发的，哭得直哆嗦，抽着鼻子，就是不开口。徐氏气得一把抓住她后领：“你倒是说啊！你这个没用的蠢货！要是我今天绕了这事儿，以后还怎么在关之洲混！”

正吵得不可开交，巷口又蹦进来个小丫头，约莫八岁，梳着双丫髻，穿着簇新的石榴红缎子袄，腰里系着一条晃晃悠悠的彩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