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闷响。电视还开着，屏幕映着窗外城市的霓虹，光晃得人眼晕。我眯着眼，手指抠着沙发缝里的渣滓，越抠越觉得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尘和说不清的怪味。

“又来了……”我嘴里又念叨了一遍，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。老地方，周六下午三点，见面。照片上的姑娘笑得挺甜，可我看着照片，脑子里蹦出来的却是她上个月说“我们关系不合适”时，那双眼睛里像焊了冰碴子。

不是没想过。也不是没挣扎过。可每次一想到她那句“你配不上我”，我就来气。认命吗？好像认了。可心里那股不服气又死活不肯退。你说我傻吧，我干嘛非要点那种明显是糖衣炮弹的甜头。可你说我不傻吧，又怎么会被这种表面功夫绕进去。大城市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，就这点个人情事，愣是把我折腾得够呛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是另一个联系人发来的语音。是我姐。听筒里传来她带着哭腔的抱怨：“哥，你那边怎么样了？你那个……对象，坟头草是不是又绿了？我闺密都给我传话，说你又喝酒了，还摔杯子！我跟你说，别瞎折腾了行不行？”

我扯了个笑脸，对着手机自顾自地嚷嚷：“操，什么乱七八糟的。我好好的能喝什么酒，摔什么杯子。姐，你少操心了，我没事。”说完不等她回话，直接把手机静音，然后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
臂弯里的沙发套，沾着我上次的口水印和……别的。我忘了。不想想。

ystery of the day: 昨天是谁在沙发上吐得那叫一个狼狈。

turnover of the day: 手机银行APP八点前，必须还上那两千块的信用卡分期。不然这月房租就没着落了。
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想去洗把脸。刚一站起来，腿肚子就打颤。昨晚真不是闹着玩的。酒喝多了，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跑到酒店来了。酒店？对，就是照片上那个姑娘约我的地方。

那家酒店，标间八百多。我那天摸遍全身口袋，才掏出三百多块钱，前台小姑娘差点没把我往外推。后来还是我硬着头皮，用最后几十块钱预定了最便宜的那个单间，还狼狈兮兮地在洗手间吐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