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“啪嗒”一扔，我这烦躁劲儿更大了。沙发缝里的那点渣滓算什么？芝麻绿豆的小事儿，跟现在这烂摊子比起来，屁都不算。电视还开着，商场的促销广告循环播放，吵得人心烦。我盯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东西，脑子里却嗡嗡响，乱糟糟的。上午的事儿还没缓过来。

上午的事儿，主要是钱的事儿。租的房子水电费快够了，房东那边催得紧，我那点工资到时候怕是刚够填个窟窿。朋友说有个工程活儿，包吃住，在一个叫什么“龙骨加工厂”的地方，问我想去不想。我这边正愁没辙，朋友又是个热心肠，说去的话包了一切，干完这三个月，再给我找别的正经点儿的事儿。听起来像是天上掉馅饼，我哪能不知道这其中的水有多深？可眼下，我他妈除了这个，真他妈没别的辙了。

朋友在那边给我打电话，说这边儿挺好，虽然累点，但活儿不累，钱也到位，临走再给他送点土特产。我一听，那哪行啊，朋友一场，我哪能让他白供着？越想越内疚，越内疚越烦躁。最后咬咬牙，说行，我去，干完这三个月，我给你寄过去。

挂了电话，我这心里堵得慌。不是什么英雄救美，也不是什么改变命运，就他妈为了那几个钱，现在得去一个连我都不知道在哪儿，连我都不知道干什么的龙骨加工厂。这叫什么事儿？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这嘴皮子都快被抽下来了。

“得，去就去吧，大不了干完这三个月，我再想辙。”

这么一想，好像心里踏实了点，又好像更慌了。这三个月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这龙骨加工厂，干的是什么活儿？有没有辐射？有没有职业病？有没有厂规厂纪？我这心里头，全是问号。

越想越多，越想越怕。我这人，不是什么大英雄，也不是什么有勇无谋的家伙，我就是怂。越是大事，我越怂。可我现在呢？周围全是水，全是火，我他妈连个小火柴都找不到。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不多，被我抓得乱七八糟的。

“操，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
我站起身，一脚踢开旁边还没扔进垃圾桶的零食袋，袋子爆开，薯片、瓜子、饼干，各种渣滓撒了一地。我这烦躁劲儿上头，顺手抄起旁边的一个空瓶子，“砰”的一声砸在墙上，瓶子碎了，墙也没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