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把手机扔回桌上，耳机线都扯得有些变形。顾言是老同学，高二就认识，但她搬来这儿才刚碰到过两次，上次还是周末在小区门口买早餐，两人点了个头都没说话。这直接叫到她屋里来，透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。

“有事？”林晓星抓起桌上那本翻了两页就放下的《百年孤独》，朝门口喊。

楼道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紧接着是顾言那沉闷的脚步声，踏在老旧的水泥地上，咚咚响，像踩在人心里。这脚步声林晓星在梦里都听过，搬家那会儿，她迷迷糊糊醒来，就听见有人在她房门外踱步，后来才知道是顾言帮邻居搬家顺道帮忙。
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打开，顾言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并不怎么重的纸袋，像来送快递的。他很高，背影像个顶天立地的影子，挤得楼道都暗了一截。他身上那股洗不太干净的皂角味，还有常年阴天似的清冷劲儿，一股脑儿涌进林晓星鼻子里。

“我师哥让我来的。”顾言把纸袋递过来，声音还是闷闷的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晓星接过来，袋子不沉，里面是几本旧书和一张叠起来的纸。她拆开纸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：“晓星，缺笔画的字，能帮帮忙吗？地址在这，代我打声招呼。”师哥？林晓星皱眉。她刚搬来，认识的顶多就是个面善的王奶奶，还有偶尔遛狗的遛狗大爷，哪来的什么师哥。

“哦，是哪位啊？”林晓星随口问，心里惦记着楼下的修车铺，那是她今天好久没去了。

顾言没直接回答，而是不像来串门的架势往里走，皮鞋踩在地板砖上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。“漆师傅，叫我阿言就行。”他往客厅中央一站，往沙发上一靠，姿态松垮，但那股子疏离感就没散过。

林晓星有点懵，这感觉不对劲。一般串门不都先声后援，或者寒暄几句？这人怎么像直接搬来当房客的？

“漆师傅是？”林晓星拿起那几本书，随手扫了一眼，都是些诗集和疯话连篇的当代文学，她没什么兴趣，随手又放下。

顾言看着她，眼神有点阴郁，像ubescent的月亮，晦暗不明。“一个……老朋友。你帮帮忙，老朋友了。”他说着，忽然目光落在她桌上那本《百年孤独》上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