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一口气冲进尚药局，差点撞翻旁边药柜上的一摞煎药碗。她顾不上这档子事，抓起烧红的铁勺就往锅里加药草。火苗呼地一下窜高，熏得她眼睛直流泪。

"哎哟！"有个扎着小辫儿的小宫女被这阵仗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药匙"啪"地掉在地上。

"不是让你把人参须掰成段的吗？"林婉儿撩起袖子擦了擦脸，声音粗了点，"磨磨蹭蹭的，耽误了时辰论罪要打板子的！"

那小宫女缩了缩脖子："我、我就是没弄完昨天剩下的……"

林婉儿哼了一声，没再理会她。她得在午时前把今天该煎的十副药都弄完。这宫里当差，最怕的就是临时差事。尤其是她这种刚来的，万一耽误了主子的龙体，吃枪头的是谁不言而喻。

"林婉儿！"管事李嬷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
林婉儿脑袋一沉。每次听见这声调，都知道又得加班了。但她还是赶紧把手里药草理好，跑出去恭敬道："嬷嬷，您有事吩咐？"

李嬷嬷的三角眼在林婉儿脸上扫了两圈，突然指着院角："看见没？采药房的苏姑姑来了，说是新来那位钦点的宫女，要见你。"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钦点？她不是给自己挖坑吗？宫女里头，除了那些老宫女靠脸靠家世，普通宫女能有什么可被钦点的？难不成是看自己熬药快？

她硬着头皮往院角走，看见苏姑姑和王才人正在树荫下说话。那王才人穿着藕荷色宫装，梳着十二钿，比她见过的任何宫女都娇贵几分。

"林婉儿，来见过王才人。"苏姑姑客气地朝她招招手。

林婉儿连忙跪下磕头："才人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！"

王才人抬手想扶她起来，却见她立刻把脸埋得低低的，只敢用眼睛余光瞅人家。这小性儿倒有几分眼熟，林婉儿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夜那张温柔的侧脸。

"听说你会唱曲儿？"王才人把扇子往旁边一放，"本宫想听听。"

林婉儿脑子嗡的一声。唱曲儿？她记得自己可是把供在祖坟里的曲谱偷出来练的，没想到会派上用场。她定了定神，站起身，清了清嗓子："才人娘娘想听什么曲子？"

王才人挑眉："就唱《虞美人》吧，本宫记得宫女们一般都会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