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在泥里转了半天，身上沾得灰头土脸，那块地还是老样子，坑坑洼洼，像是被野猪拱过。他知道这井挖得忒急了，没请先生看看风水，结果就招来了这种麻烦。前年冬天挖井时，明明是实心黄土，怎么一锹下去就哗哗出水？这下好了，井水是有了，地里的土却变得邪门得很，晴天他能种玉米，雨天就长出一堆绿油油的水草。

村里人都说这是他家祖坟动了，不然怎么会挖出个水龙头似的井。林峰嘴上不说，心里却嘀咕：我哪有祖坟，爷爷奶奶都是火葬的。他寻思着，这井管得跟个活物似的，挖得越深，下面的东西越作怪。今天又是这样，挖了两脚深，那泥就变得粘糊糊的，使劲一踩都往里吸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

他蹲在泥里，手指抠着土使劲搓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我这不就是想喝口干净水嘛，怎么比模棱两可的亲戚还烦人。”正想着，手底下突然一凉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林峰一愣，蹲在地上的姿势都变形了，使劲刨了两下，底下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黑木牌子。

牌子入手沉甸甸的，表面粗糙，布满了类似虫蛀的纹路，但仔细看又不像虫子咬的，更像是天然形成的。林峰把牌子翻过来，背面刻着两个字，他一个字不认得，但那笔画像极了城里书店里的书法展，龙飞凤舞的。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他拿在手里掂量，那木头虽然黑，却格外坚硬，指甲划上去连个印儿都没有。他疑惑地盯着牌子，突然发现牌子背面正中，有个小坑，像是被人用针戳过的。他皱了皱眉，用指甲抠了抠坑边，挖出一撮毛茸茸的灰白色细毛，比头发丝还细，闻起来有种淡淡的霉味。

“谁搁这扔垃圾呢？”林峰嘀咕着，把毛撮到手里捻了捻，突然，“啪”一声轻响，那撮毛像根羽毛似的飘起来，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然后啪嗒掉进他手心，变成了一行模糊的灰尘。

林峰“咦”了一声，伸手想再碰，那木头牌子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，吓得他往后一缩，差点瘫坐在地上。只见那光亮越来越盛，竟然从牌子背面涌出一道道如烟似雾的红线，像是有生命似的在空中扭动、盘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