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认为自己该死了
徐文把烟往地上一扔,鞋尖重重碾灭。凌晨一点,出租屋楼下有车声,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死寂,跟着是粗暴的撞门声。
「徐文!开门!」是老刘的声音,带着喘,还夹杂着不耐烦。
徐文没动。他靠在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。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手里这根是最后一根。抽完,就该去收尸了。
他觉得自己不该活。
这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。是连续半个月的失眠,是胃疼到半夜爬起来干呕,是每次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像个被丢在垃圾堆里的破布娃娃。前女友周夏死了。死在公寓里,摔在浴室,一个排水口。警察现场勘查了三天,结论是自杀。
可徐文不信。
他们见过最后一次面吗?没有。周夏那天晚上根本没回来。她加班,带着新男友。那个姓王的,一个油腻的中年秃顶男。周夏早就对他腻了,徐文知道。所以那天晚上,周夏为什么不回来?为什么留下那封字迹潦草、谎称吵架后回父母那的遗书?
徐文翻出手机,翻到周夏的号码。想打,手却僵在半空。给她打电话,接不通。发信息,显示已关机。那个晚上之后,她就像人间蒸发。
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重,砸东西的声音都响起来了。
「徐文!再不开门,我踹门了!」老刘吼。
徐文猛地坐直。老刘是他合租的室友,一个脾气暴戾、靠打零工糊口的糙汉子。他可不怕老刘踹门。这出租屋窄得可怜,一脚踹进来,这人还能怎么走?
徐文拉开窗帘一角,楼下警察和老刘正对峙着。警察皱着眉,手里拿着对讲机,像是在等待什么指示。老刘摊着手,一脸无赖:「什么叫没动静?我听见了!撞门声!谁啊?里面没人吗?!」
徐文苦笑。没人?他怎么会证明有人?周夏要是真回来,警察怎么会只找出那封伪造的遗书,而不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新男友?
监控呢?
这念头像鬼火一样窜进他脑子。周夏公寓楼下有监控。一个摄像头,挂在小区保安亭旁边,视野不算广,但足够拍清车牌,拍清人脸。
徐文抓起外套,趿拉着拖鞋冲下楼。
监控不在保安亭。保安老张说,昨晚监控坏了。电路跳闸,整个小区都停电了半个钟头。老张正哼哧哼哧给监控系统换电池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