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徐文！开门！」门外老刘的吼声又响了，带着破锣似的嗓门，砸得整间屋子都在抖。徐文没动，手指在沙发的缝里抠来抠去，抠得指头都快断了。烟灭了，最后三分之一的烟屁股烫得能写字。

楼上传来动静了，不止一声。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柜，又像是拖家带口哭喊。徐文往沙发上一缩，后背贴着冷冰冰的弹簧，硌得他直吸气。他盯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，那光忽明忽灭的，像是老刘在踹门，又像是他在瞎比划。

手机一直在响，震得他心慌。徐文摸出来一看，七个未接来电，都是老刘。还有一条短信：「徐文，立刻下楼！你妈快不行了！」后面跟着一串乱码，估计是激动时乱敲的。

他真他妈想下去，可腿像灌了铅。老刘不是他亲妈，可这人在他姥姥家住了半个月，一口一个亲家母叫得跟真亲似的。徐文猛吸一口烟灰，掐灭烟头，烟屁股在地板上摔出个黑印子。

「妈的，跟演电影似的。」徐文自言自语。前女友小雅昨晚从十五楼跳下来，摔成两半。现在全城都知道他徐文是头号嫌疑人。监控拍到他昨晚在她公寓楼下徘徊，可那监控在他小区门口，能拍到谁？拍到他买烟拍到他洗脚拍到他遛狗？

警察老王天天来敲他门，话都是那些话：「徐文，你老实交代，是不是你推的小雅？」老王女儿跟他差不多大，有次来他家玩，徐文还给她买了草莓。现在老王见了他就翻白眼。

「我没推她，我没动手。」徐文能感觉到老王不信，老王那张老脸抽搐得跟吃了黄连似的。「监控是给你看的，还是给你爷爷看的？」徐文吼了一嗓子，感觉嗓子眼儿都疼。

老刘在门外开始骂了，骂得狗血喷头。「徐文你个兔崽子！你妈快不行了！你还要我吗？！」徐文猛地坐起来，心脏狂跳。他终于意識到，小雅死了，他妈病了，警察天天烦，前女友妈找上门，连他那只傻狗都蔫了，整天趴着喘气。

老刘踹门踹得越来越厉害，客厅的隔音本来就差。徐文摸索着去摸墙上的扳手，手刚碰到冰凉的金属，门突然自己「咔哒」一声开了。

老刘踹开门，两个警察架着他妈站在门口。他妈脸色惨白，眼睛浑浊得像两口枯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