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到最大，林薇还是觉得冷，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凉。她把厚外套裹得更紧了些，低头盯着沙发垫上的褶皱发呆。这日子过得，比在冷库睡觉还难受。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林薇皱了皱眉，没想接。前夫顾衍白，全国知名的博导，大教授，忙得脚不沾地。这种时候给她发信息，不是忘了她，就是又想她了。

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她眼熟得紧，最后那个陌生号码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是那个小家伙的。林薇指节捏得发白，指尖点开了信息。内容简单得可怜：“妈，我找妈。”

短短五个字，像五颗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林薇心上。她能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，接着就是不受控制的狂跳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，感觉眼眶发热，鼻尖发酸。这五个字，像一把钥匙，把记忆里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片段全给撬出来了。

那时候，她也是这样被冷掉的。顾衍白在外头风生水起，身边那些所谓的桃花，他连正眼都没给过。只有她，像个小丑一样，在他呼风唤雨里左颠右踹。生了孩子，他当没看见，离婚的时候，他头也不回。后来，他才明白，他扔在路边的宝贝，不是垃圾，是命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包里。她不能慌，不能让顾衍白看笑话。她慢慢起身，踩着地板上结的薄冰往门口走。电梯在楼下响起，她走过去，按了开门键。

门口站着个小不点，背着一个卡通书包，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安全帽，正是顾衍白那个宝贝儿子，顾小白。小家伙一抬头，眼睛就亮了，像小鹿一样撞过来，一把抱住她的腿。

“妈！”顾小白仰着小脸喊，声音奶声奶气的，带着撒娇的意味。

林薇心脏猛地一揪，蹲下来，拍了拍他的小手。顾小白仰着脸，看着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往里头投了石子。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，问：“怎么来了？你爸呢？”

顾小白瘪瘪嘴，小手一挥：“爸在上班，没人陪我玩。我绕路来找妈。”他眨巴着大眼睛，小嘴一瘪，委屈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林薇心里一软，蹲在那儿，看着他毛茸茸的头发顶得她下巴发痒。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头，心里闹腾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