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咱接着唠。那年头火车慢，绿皮车وقع着响，铁皮都锈了边，但挤一挤，那都是从泥土里刨食的老百姓往城里钻的念想。张伟这小子，被挤在车厢中间，后背被前面大婶的膀子蹭得生疼，前面那哥们呼噜打得跟老虎下山似的，他也没抱怨，就那么闷头坐着，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。

啥电影？八成是他对着城里光鲜亮丽的小姑娘想入非非。这小子脸皮厚，嘴皮子溜，村里谁不知道他爱吹牛。可这回，他吹的不是摸鱼偷懒啥的，而是要进城闯荡，混出个人样。家里六个兄弟姐妹，就他一个男的，爹娘年纪大了，地里的活儿离不开人，可他总觉得，不能一辈子就那样，脸朝黄土背朝天。

这绿皮火车哐当哐当，晃了两天两夜。张伟啥也没干，就那么望着窗外。从干涸的河床，到开始有点人家的小镇，再到越来越密的电线杆，他的心也跟着兴奋起来。终于，火车在某个他不认识的站台上停了，一股混杂着煤烟和生猛气息的风扑面而来。

“到了！”有人喊。

张伟懵懵懂懂跟着人潮往下走，脚底板可疼了，火车板坑坑洼洼。一股子热情和点子慌乱涌上心头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。按理说，他得去找以前在老家干过零工、后来据说是去了城里的王叔。

人海茫茫，张伟就那么傻站着，看着周围个个都比他壮实、眼神里透着精明的人。有人揣着手，四处扫视，像是在找什么猎物；有人则凑成一堆，唾沫横飞地聊着啥。张伟觉得自己像个乡巴佬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等啊等，腿都站麻了。突然，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：“喂，小子，你傻站着干嘛？想饿死啊？”

张伟吓一跳，转头看，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二眉大眼，透着一股子冲劲。

“我……我找王叔来着。”张伟有点磕巴。

“王叔？哪个王叔？”汉子挡了他道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是在打量他。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他听村里人说过，王叔这人在城里混得不错，但具体在哪儿，他也不十分清楚。更别提这天上掉下来的家伙，看着就不像好人。

“就……就是老王家那个王二婶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