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志又吸了一口烟，烟头的红点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灭。这破仓库里头，风一吹，那烟味儿就别提多冲了，他咳了两声，喉咙还是觉得痒痒的，痒得烦人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想再掏根烟来，结果只掏出个空烟盒。

“操！”王大志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烟盒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烟丝碎了一地。今儿个是发工资的日子，早上刚领了钱，揣在怀里热乎乎的，想着晚上顺道买个好点的烟。谁知道刚下班进村口，就碰见老李家那小子，一把搂住他，说家里水管坏了，让他先借五十。五十？王大志当时就火大，但瞅着他那可怜样，又不好发作，最后还是把兜里大半的钱都给了他。这会儿想想，肠子都快悔青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围巾往上勒了勒。天黑得快，这才五点不到，仓库那边已经黑成了锅底。风刮得越紧了，像是有无数小脚在屋顶上跑，咯吱咯吱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王大志背着手，在仓库门口来回踱步，眼睛往四下里瞟。这活儿吧，说简单也简单，站一天岗，别睡着了就行。说难也难，这半夜三更的，你一个人在这儿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“沙沙……”

那声音又来了，还是从堆货物的角落。王大志眉头皱得更紧了，顺着声音抬头望去。昏暗的灯泡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，影子旁边，似乎有个模糊的黑影在晃悠。他眯了眯眼，定睛一看，那黑影一晃，就没了。

“眼花了……”王大志嘀咕了一声，自个儿都能逗乐子自己。他往那儿走了两步，想看得清楚点，脚下踩着碎纸和渣渣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那角落里头死寂一片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
“妈的，吓老子一跳。”王大志拍了拍额头，有点后怕。他嘟囔了句，转身往值班室走。夜班守卫的活儿，就是孤独，时间一长，连个鬼都能把你给吓个半死。

刚走到仓库侧面的顶楼，王大志突然停住了脚步。今晚的月亮特别亮，银白色的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，正好照在仓库的顶子上。他抬起头，只见几个仓库的屋顶，露出了黑漆漆的瓦片缝，月光一照，那缝隙里像是爬满了银蛇，扭来扭去，贼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