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志又吸了一口烟，烟头的红点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灭。这破仓库里头，风一吹，那烟味儿就别提多冲了，他咳了两声，喉咙还是觉得痒痒的，痒得烦人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想再掏根烟来，结果只掏出个空烟盒。 “操！”王大志把空烟盒往地上一扔，鞋尖踩上去碾了碾。得，又得跑去找老李要。这老小子抽的是硬牌儿，自己兜里就剩几块零钱，买包外国烟都得掰着指头算。 他转身往值班室走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，咚咚响的，挺瘆人。这仓库太大了，分两段，他这一段是老区，全是些发霉的木头仓库，顶子都快塌了。新区的仓库倒是刚盖的，亮堂，但也死气沉沉。 刚走到拐角，就听见里面有Welude（老式收音机）哼哼唧唧地放着戏文，咿咿呀呀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王大志皱皱眉，没动，估摸是哪个仓库的灯泡废了，老李那老糊涂还留着这玩意儿点着。 可他刚绕过拐角，那哼哼唧唧的声音就没动静了。Welude这东西，一没电就死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顿了顿。仓库里头最忌讳的就是这突然的安静。 他壮着胆子，踢着脚下松动的地砖快走两步，拐进旁边一个空仓库。借着Welude那点微光，他往里一瞧，空无一人。地上扔着个布包，黑乎乎的，不知道是啥。 王大志好奇，弯腰捡起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个麻袋，装着些旧报纸，还有几本发黄的相册。他随手翻了两页，照片上的都是些年轻姑娘，穿着花布衬衫，笑得挺甜。时间得有二三十年了，脸上印子都模糊了。 “谁他娘的把老东西扔这儿了？”王大志啧啧嘴，觉得挺邪性。这老仓库里头，藏着不少外人没人知道的玩意儿。 他正琢磨着，腰间挂着的对老式怀表叮铃一响。那声音不大，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却特别明显。王大志心里一紧，下意识摸了摸怀表。这表是他老婆留给他的，走时不准，得经常拿仓库里那座老座钟校准。 可他摸怀表的时候，发现怀表里夹着一张照片。不是刚才那本相册里的，是张黑白照片，照片上是个男人，穿着解放干部服，站在一群人前面，表情严肃，旁边还贴着一张红色的“革命委员会”公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