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呜呜地刮着，像一头野兽在林子外头嚎叫。赵铁柱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袖口磨得露了棉，硬邦邦的。他蹲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，嘴里叼着个烟卷儿，吧嗒吧嗒地抽着。

村西头王老五家出的事儿。

事儿不大，就一具尸体。可这尸体邪乎得很。早上天刚亮，王老五婆娘出门打水，绕过村口这片老槐树林子时，就看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放着个白花花的人。脖子上勒着道红印子，脸朝下趴着，怀里还紧紧抱着个什么东西。

啧，问谁谁都觉得瘆得慌。

王婆娘当时吓得腿都软了，嗷一声喊回去。王老五闻声赶过来，俩人对着那白花花的东西指指点点半天，脸色都发青了。村里人听见动静，陆陆续续都围过来了。越看越不对劲，啧啧称奇。

那尸体，全身里外都是白的。不是穿的白衣服，也不是裹的白孝布，就是一具活生生的人皮，白得跟刚从雪地里刨出来似的。最邪乎的是脸，五官五官的轮廓都还在，可一张脸白得没一丝血色，眼眶子、嘴角都陷进去一块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。最要命的是，那双眼睛还圆睁着，直勾勾地瞪着天，活像一盏没油的灯，幽幽地透着股寒气。
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是怎么回事？挂墙上头都不带穿衣服的？”

“看这眼珠子，莫不是见了鬼了？”另一个声音压低了说。

赵铁柱也凑过来了。他是个光棍，一辈子游手好闲瞎操心，村里谁家有点啥事儿他都爱凑热闹。他凑近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啧，这死法……奇得很。脖子上勒得紧，像是硬生生掐死的，可按理说，活人身上的骨头肉，总得留下点抓挠痕迹吧？看这尸身，干净得跟个刚生下来的娃娃似的。”

他绕着那白花花的人转了两圈，嘴里嘀咕：“这身白皮，像是从雪里头捞出来的没错。可雪化的时候，也不至于把衣服都化干净了，连内衬都跟着一起化了啊？”

“铁柱，你瞎琢磨啥呢，”王老五一边说着，一边使劲拍着额头，“赶紧报官吧，让县里的大老爷们儿来看看！”

“报官？”赵铁柱咧嘴一笑，“报啥官啊？这事儿邪乎得很，报了官也没用，大老爷们儿要是见了这等怪事，怕是也得吓个半死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