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迸出来，滋啦一声灭了。他揣手在袖子里，使劲跺了跺冻得发僵的脚丫子。

村西头王老五家出的事，闹得鸡飞狗跳。就一具尸体，穿着一身白，跟电视里演的鬼片似的。关键是死状，脸朝下趴在当院，手脚八字分开，脑袋旁边还缺了块肉，跟给人啃了一口似的，啧啧，听得人后脖颈子发凉。村里老人都说，那不是人干的。

赵铁柱也不信邪，他活了三十来年，啥没见过？可这事儿邪乎得很。他昨天还见王老五在村口晒太阳扯闲话呢，咋一宿的功夫就没了？尸体的白衣服，看着就像新洗过似的，一点褶子都没有。村里人老说，那白颜色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
他想起一件事。三天前，他 Macedonian 送铁水去镇上，路过村西头那片废弃的铁厂，隔着老远就瞅见厂子门口站着个白影子。当时风大，天又黑，他没在意。现在想想，那影子，白得刺眼，一动不动的，跟王老五那身白衣服一样。

铁厂不是早就荒了嘛？里面啥时候进了鬼？赵铁柱心里嘀咕着，脚步不由自主朝着铁厂的方向迈去。这鬼地方，白天都阴森森的，晚上更是别去。

村口离铁厂也就两里地，可赵铁柱走了大半夜，脚底板都快磨破了。铁厂的大铁门不知被谁推开了条缝，吱呀作响地晃着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呜呜地往人脸上刮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和尘土的味道。

赵铁柱缩了缩脖子，猫着腰钻进门缝。里面黑咕隆咚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兜里，摸到个东西，是根打火机，还剩半截烟。他掏出来，啪嗒点燃。

火光晃了晃，借着光，赵铁柱看见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铁锈和尘土。他一步一步往前挪，心里嘀咕着，难道王老五是被推进来的？可为啥尸体在村口？还有，那白影子究竟是啥？

他拐过一个拐角，突然眼前一亮。前面不远处，有个小铁屋，门虚掩着。赵铁柱心一横，推开门。

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弥漫着一股子煤油和机油的味道。一个老旧的铁炉子放在屋子中央，上面还放着一锅没收拾完的东西，黑乎乎的，看着像是一锅废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