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皱着眉，又吸了口烟。老伴子还在那儿看杂志，时不时“哗啦”一下翻页，哗啦哗啦的，跟窗外那片白没啥两样。老王没接话，眼神又飘到窗外去了。

天亮了，可那雪白的地方就没见出点儿太阳色儿。空气还是冷飕飕的，结了层薄冰的窗户上，啥也看不清。老王掐了烟头，扔进烟灰缸，“啪”地一响，缸里已经塞得差不多了。

“你说，这都多少日子了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声音有点闷。老伴子慢悠悠地放下杂志，抬头瞅了他一眼，“日子还能有几天？等雪化完，没准儿就有人来收拾了。”

老王没吭声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想把门推开透透气。门冻得紧，推了半天，只开了一条缝。一股冷风卷着雪花钻进来，老王打了个哆嗦，赶紧又把门关上。

屋里立马暖和了点儿，可那股子压抑劲儿没消。老王走到窗边，伸手就往外掏。窗户上结了冰，他抠了半天，才把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方弄开。往外一看，还是白茫茫一片，远处的山影都模糊了。

“操。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。他想起昨晚上那事儿。几个老街坊在院子头聚着嗑瓜子，有瞎子老李，瘸子二狗，还有那个刚搬来的年轻人，王建国。

昨晚上十点多，老李说看见一个人影在雪地里头跑。那影子穿着一身白，跑得快得很，一闪就没影儿了。二狗赤脚在院里转悠，刷他那双破胶鞋，也跟人嘀咕看见个白影子，在墙根底下转悠。还说那影子脸朝下趴着，手脚直播张，跟死了一样。

王建国当时还不信，说是二狗眼神儿不好，看花眼了。可今儿早上，王建国出门倒垃圾，在楼下那棵老槐树下，发现了一具尸体。穿着一身白衣服，脸朝下趴着，手脚也直播张，跟二狗说的差不多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那个白影子，想起老李和二狗的话。这事儿邪乎得很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。凶手是鬼还是人？这事儿没头没尾，让人心里直发毛。

“老王，你在干嘛？”老伴子走过来，发现他扒着窗户往外瞅。

老王没回头，声音有点干：“没干嘛，看雪。”

老伴子翻了个白眼，没说话，又回屋看杂志去了。老王叹了口气，转身慢慢走回沙发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