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睁眼时，天已经擦黑。车厢里除了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就是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酒气。她翻了个身，肩膀被布条勒得钻心的疼，可身上又冷又饿，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。娘……你可还好？她心里默念着，手背冰凉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马车猛地一停。林婉被颠得撞到车厢壁上，头嗡嗡作响。有人粗鲁地掀开车帘，冷风夹着雨水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那满脸横肉的家伙又探了进来，嘴里喷出一股臭气：“到地方了！挑担子，滚出去！”

林婉掀开眼皮，看着外面模糊的轮廓，不知道是哪个破地方。她颤巍巍地爬起来，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。雨水打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，至少让她清醒了一些。那猎户踢了她一脚：“磨磨蹭蹭干什么！”

林婉咬着牙，低着头往外走。等她走出车厢，才看清这是个破败的小院子，泥地上一片狼藉，几间歪歪扭扭的茅草屋，门口挂着块歪脖子木牌，上书两个字——林府。

林府？林婉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娘以前提过，有个同名的亲戚，好像是住在南边不远的林家。可这林府一看，穷得叮当响，跟娘描述中的完全不一样。

院子里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，看到她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：“你就是那个卖来的丫头？赶紧把东西放下，领厨子去！”

林婉没吭声，双手麻利地解开包袱，里面是她娘留给她的几件旧衣服，还有几味药材。她将包袱放在地上，跟着那管家进了院子。

这林府比她想象的还要破败。院子里杂草丛生，几只鸡鸭在泥地里刨食，发出聒噪的声音。管家领着她穿过一间间空荡荡的屋子，最后来到后厨。几张破桌子，一口生锈的大锅，墙角还堆着些霉烂的菜叶。

林婉能闻到一股子馊味，胃里一阵翻滚。她强忍着，开始收拾灶台。那几个婆子指手画脚，让她做这做那，态度极其恶劣。林婉懒得理她们，默默地干活。

到了晚上，她被安排在柴房睡觉。柴房漏风，铺着干草，又硬又硌。她蜷缩在角落里，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，心里一片冰冷。娘……你到底怎么样了？

第二天，那猎户还没走，正在院子里喝闷酒。看到林婉，他咂咂嘴：“哟，这丫头倒挺水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