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子衿半夜是被震醒的。

不是老实睡觉那种被雷声炸醒，是那种脑袋被直接灌了铅，跟着地面的震动一起翻江倒海滚来滚去的类型。她“咚”一声从床上摔下来，膝盖磕在冰凉的地面上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，抬头就看见药王谷屋檐下，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噼里啪啦炸开。

那动静够大，连绵延了几条山街，远处的树林都跟着发抖。徐子衿揉着发疼的膝盖，憋着火从柴房里抄起把砍刀就往外跑，打算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闯进药王谷放鞭炮。

刚跑到炼丹房门口，就看见李慕白正站在台阶上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手里还拿着个冒着热气的铜铲子，显然是刚从丹炉里出来。他那傻乎乎的眼神里，此刻居然带着点……焦虑？

徐子衿挑挑眉：“师兄，你这是炼丹呢，还是炼炸药呢？这动静，隔壁村都能听成放牛鞭了。”

李慕白闻言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好像被她的语气吼到了。他挠挠头，脸上那点焦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又变回那副傻乎乎的样子：“啊？子衿你怎么起这么早？我……我就是觉得这次这丹火候刚好，想多炼几炉。”

徐子衿凑近了点，借着炼丹房透出的火光，把他面前的铜铲子打量了一遍。上面还挂着几滴黑乎乎的粘稠液体，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，跟她在村里捣鼓的火药味道有几分相似，但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。

“刚好？”徐子衿挑眉，“师兄，你确定你这不是炼丹，是炼硫磺？这味儿，放十里地都闻得着。”

李慕白脸一红，下意识地挥了挥铜铲子：“不是硫磺……就是这火候，我调得有点急，嘿嘿。”他挠挠头，眼神有点闪烁，“反正，出丹了！就是……动静是大了点。”

徐子衿闻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师兄是傻，还是蠢？炼丹炼出动静，还跟她说“就是大了点”？这药王谷啊，别是被他给炸出个坑来！

她正想说点什么，炼丹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异响。不同于刚才那种噼里啪啦的炸裂，而是一种……像碗掉地上碎裂的闷响。

紧接着，整个炼丹房的温度骤降，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
徐子衿心里一沉，赶紧推着李慕白：“师兄，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