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塔台，C班机右发转速2040，偏航两度，修正。”

苏晚清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不停打转的小亮点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耳机里传来隔壁组员含糊不清的抱怨，“这鬼天气，又是气流颠簸，马勒戈壁……”

她没理会，皱着眉盯着屏幕上另一团跳动的红点。那玩意儿不按常理出牌，像只不安分的老母鸡，在航线边缘上横冲直撞。安全员老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，“陈锐！你给我好好飞，别老是在航线上搞特殊！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张哥，”那头传来年轻人带着点慵懒的应付。

苏晚清的视线微微一顿。陈锐，人称‘黑机长’，整个机队数一数二的王牌。年纪轻轻就坐上机长位，下手狠，说话更狠，偏偏又长得列五官精致得过分，像块随时会融化的巧克力，让人又气又恼。

她负责的区域，是他执飞的航线之一。碰面的次数不多，但每次都像在 игра — 棋逢对手那种。他总能在她最不爽的时候跳出来挑事，比如故意绕远路，或者在落地时甩出一份措辞严厉得能冻结空气的飞行报告。

今天闹得尤其凶。

下午一架C航班的副驾驶熬不住老张的唠叨，私下跟苏晚清告状：“苏控，你们塔台能不能别老催我们？那陈锐都快被你们逼疯了，非说老张管太多。”

苏晚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没说话。她倒要看看这位‘黑机长’这次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
果然，不出五分钟，耳机里传来那熟悉的、带着点挑衅的高音：“塔台，C航班请求下降高度一千，原定高度压着有点难受。”

苏晚清慢悠悠地敲下回复，“收到，高度调整，注意避开下方热气流，左前方三千米有小型飞机，保持距离。”

她能感觉到那头憋着火的气息，像只炸毛的猫。她故意放慢了打字速度，每一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。

“明白了，塔台。”陈锐的声音顿了顿，又继续，“顺便说一句，刚过你们这片区域的时候，发现你们雷达有点迟钝，差点酿成事故。”

苏晚清差点把键盘砸了。这厮！明明知道塔台设备随时在维护，还故意抬杠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平稳无波，“陈机长，雷达运行正常，您检查一下飞机通信设备，看是不是信号干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