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黄狗死了。

老王是在第二天发现这个事实的。他起来遛弯，铺子门板还没完全支起来，自己先先晃悠到院子里撒泡尿。一股子咸味儿，膀胱舒服得不行。他蹲下身，习惯性地朝老槐树那边瞅了眼。

那厮呢？

昨天晚上还跟个蹲家神似的杵那儿，今天怎么不见了？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趿拉着鞋就回去。屋里屋外翻了个遍，连柴火垛底下都钻进去看了，愣是没影儿。

“嘿，这狗，跑哪儿乱窜去了？”老王嘀咕着，坐在门槛上抽袋烟。

烟屁股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。老王皱着眉，又抬头瞅了瞅老槐树。那树冠黑黢黢的，叶子在昨夜的风里哆嗦了几下，现在又安安静静了。

不对劲。

老王咂摸着味儿不对。大黄这狗，跟他在这铺子里待了十几年了，忠诚得跟个人似的。再不济，跑丢了也得吠两嗓子引人注意啊，总不见一根狗毛都不剩。除非……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一个不怎么愿意承认的念头窜了上来。

他猛地站起来，冲进屋里翻箱倒柜。他想起昨晚睡前，随手把那部用了五年的老年机扔在床头柜上了。这手机屏幕大，字也够大，天天刷刷新闻解闷。

老王抓起手机，对着昏暗的窗户，使劲按了几下屏幕。没反应。

“该死，充电了……”老王嘟囔着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突然，他眼珠子一转，摸出手机，对着自己手心晃了晃。

噗——

一股电子灰烬似的粉末，像小雪花一样从屏幕缝隙里飘下来。

完蛋了。

老王心沉到了谷底。他赶紧跑出去，站在老槐树下，使劲嗅了嗅空气。

一股若有若无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飘过来，像是刚刷过的油漆，又像是晒了太久的旧书，带着点怪异。

他蹲下身，用手指捻了捻树干上的一小块碎屑。那碎屑硬邦邦的，入手冰凉，还带着点……电子感？

手机没电了吧。老王叹了口气。可这味儿，还有树上的碎屑，透着一股子诡异。

他站起身，正要离开，手机兜里突然传来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
老王一愣，掏出手机一看。

没电了。

他又晃了晃，还是没反应。

“切。”老王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刚想走，手机又响了一声。

第二声。

他皱着眉拿出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