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低沉的嗓音像裹着冰碴子，刮在苏晴雨心上。“谁是他的人，心里没数？”他问得随意，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。

苏晴雨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无意识绞着床单。男人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收紧，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她抬眼，撞进男人幽深的黑眸里，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复杂得不像话，有警告，有试探，还有……她自己读不懂的情绪。

“我们……不是夫妻吗？”苏晴雨声音发虚，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。

男人嘴角勾了个嘲讽的弧度，薄唇擦过她耳垂，带着冰凉的触感。“是，也不是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苏晴雨，你心里很清楚，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爹是谁。”

苏晴雨闭上眼，又睁开。她避不开他的目光，也躲不掉他的质问。男人让她留下来，是看在孩子的份上，但这份容忍，不代表他真的放下了。她心里门儿清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些什么，比如‘我还没准备好’，比如‘我害怕’，比如‘我们之间已经完了’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男人看着她沉默，气氛沉得像灌了铅。最后他“啧”了一声，有些不耐烦，又有些……别的。他松开她的下巴和手臂，转身去了浴室。

哗哗的水声响起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苏晴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微微佝偻着背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。水声持续了很久，久到她以为男人不会出来了。果然，水声停了，脚步声传来，带着湿漉漉的水汽。

男人站在床边，微湿的头发贴在额前，手指插在西装裤袋里，看着她，眼神晦暗不明。“离婚？”他突然问。

苏晴雨猛地抬头，对上他的目光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“你……想跟我离婚？”她确认着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男人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那个笑容没什么温度。“我说过，女人，孩子留下，你随意。”他说得云淡风轻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却让苏晴雨浑身发冷。

什么叫随意？他这是在赶她走？还是……在给她选择？

苏晴雨的眼眶瞬间红了，鼻尖一酸，她不想哭，不想显得自己很委屈。她咬着唇，努力挺直了背，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抖了：“顾总，我怀了你的孩子，你不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