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，您……有话跟儿子说。”李世民站在门口，看着桌上那只打翻的米粒碗，几粒硌在碗沿的米粒沾着油渍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看向父亲，李渊那张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皱得紧紧的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眼神也黯淡得像被雨水打湿的旧布。

“进来吧。”李渊挥了挥手，声音像是被沙子磨过，哑得厉害，但他还是强撑着坐直了身体。

李世民放下手中的酒囊，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，在李渊旁边坐下。他能感觉到父亲身上散发出的疲惫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。李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，那眼神复杂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儿子，爹对不起你。”李渊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是自言自语。

“爹您说什么呢？”李世民连忙摆手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说道，“您和娘一直待我如亲儿，对我这个作儿子的，哪有对不起之说？您可别乱想。”

李渊摆摆手，打断了他的话：“不是爹变心，是时局……唉，不说这个了。”他顿了顿，从宽大的袖子里面又掏出那封已经有些发黄的信纸，信角的地方还被手摩挲得有些卷边。“你看看。”

李世民有些疑惑地接过那封密旨，入手冰凉，那薄薄的信纸上，墨迹已经有些斑驳，甚至有几处像是被水渍晕染过，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见，每一个转折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皱起了眉，看着信纸上那熟悉的字迹，李建成，李元吉……他心里清楚得很，这信纸背后隐藏的杀机是什么。

“爹，这……”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他抬起头看向父亲，眼神里满是困惑和……一丝难以置信，“您叫我……做什么？”

“爹在问你，要不要反击。”李渊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每个字都带着某种决绝。“建成和元吉已经联合起来，他们觉得李世民功高盖主，已经容不下他们了。他们……要除掉你，还有我。若不反击，我们父子二人的性命，就悬于一线了。”

李世民沉默了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，每一个念头都像是一把刀，在他的脑海里来回切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