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滚。" 容景琰的声音又冷了一次，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冰碴，刮得地上跪着的婉儿脸上生疼。她能感觉到额角的冷汗又浸湿了帕子，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，又闷又疼。

婉儿死死咬着唇，就是不敢抬头。她知道，他在盛怒之下，任何一点小动作都可能让她立刻被拖出去打板子。前几天，她不过是顺路替太后送了些新鲜瓜果，就得了皇帝的召见，成了才人。宫里的人都说是太后疼爱她，只有她自己明白，那不过是皇帝一时兴起，玩票罢了。

现在好了，成了才人，反而成了众矢之的。那个将军府的寡妇，新晋的昭仪，正眼不见她；几个老嬷嬷，更是拿她当软柿子捏，上次没拿板子打她，都算她走运了。

"本宫再说一遍，" 容景琰走过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里全是嫌恶，"滚。"

婉儿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，可脸上却不能软。她只能低着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"是，皇上……婉儿滚。" 说完，她立刻跪着往后退，几乎连滚带爬地出去了。

容景琰看着她的背影，眉头皱得更紧。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："皇上，您怎么还在这里？"

容景琰回头，就看到身着玄色常服的凤仪宫主子，一袭素白长裙，衬得她人身姿挺拔。她手里还拿着一卷书，似乎刚才正好路过稽首殿外。

"怎么，沈皇后，本宫的事，也轮不到你来管？" 容景琰语气冷淡，带着疏离。

沈皇后走到他身边，目光扫过殿外，看着空荡荡的台阶："臣妾只是路过，恰好听到里面的声音。婉儿才来宫里不久，性子又软，皇上怎么可以……"

"她脏。" 容景琰打断她，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，"本宫看上的东西，就容不得别人染指。"

沈皇后看着他阴沉的脸色，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婉儿。懒得跟他争辩，她轻轻叹了口气："皇上息怒。"

说完，她便转身往凤仪宫去了，不等容景琰再说什么。

容景琰看着她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他本来只是觉得这个宫女烦人，可她一走，莫名地，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婉儿被下放到浣衣局思过。